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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迦葉說:“那你以后別再讓我擔(dān)心。”
“知道。”他保證道,一笑,就咧出一口白牙。
季迦葉定定看了看他,拍拍他的肩膀,終于說:“明川,歡迎你回來。”
叔侄倆個子差不多,眉眼間略微有點相似。只是季迦葉更添年長的沉穩(wěn)和冷漠。他習(xí)慣了面無表情。那副與生俱來的漠然仿佛貼著他的眉骨和眼尾而生。他看人,就是冷厲的,有他獨有的審視。而明川則不一樣。仿若春風(fēng)拂過的嫩綠,全是清新與爽朗,他笑起來的時候,眸子會不自覺的亮晶晶的,淌著暖意。
因著他回來,廚房特地做了很多菜。
季迦葉坐主位,駱明川在他下手。
面前的菜色實在豐盛,蒸了時令的梭子蟹,清炒蝦仁,新鮮碧綠的時蔬,還有燉了好幾個小時的濃湯,更有手工做的糯米點心,灑著最最新鮮的桂花,聞著就很香。
駱明川不禁詫異:“這么多呀?”
季迦葉淡淡的說:“我好像記得你小時候愛吃。”
筷子用不習(xí)慣,駱明川用叉子叉起一塊點心,咬上一口,他心滿意足的點頭:“是挺好吃的。”
季迦葉不是多話的人,大部分時候都是明川在說,講他在全球各地巡演的趣聞,又喜滋滋的邀請他:“二叔,我被本地樂團邀請演出,到時候你來聽吧。”
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季迦葉說:“你什么時候來公司?我交一部分生意給你。”
聽到這些,駱明川頭皮就發(fā)麻:“我哪會?”
“不會我可以教你,你總要學(xué)的。”季迦葉堅持。
駱明川才不要,他溜須拍馬道:“二叔,有你就夠了。”
季迦葉板著臉說:“上次的婚事可以聽你自己安排,這個沒得商量。”他又開始強勢了,說一不二,不容人違抗。稍稍一頓,季迦葉壓他:“你爸肯定也是這么希望的。”
“二叔!”駱明川擱下手里的叉子,直直望過來。他對季迦葉說:“我真的不喜歡做生意,我喜歡小提琴。”
他們的溝通方式永遠(yuǎn)這么直白,明了。
季迦葉默了默,難得軟下身段,他說:“對不起明川,我向你道歉。”
他也只有這個時候會態(tài)度會稍軟一些。
為了和緩節(jié)奏,端著長輩的姿態(tài),季迦葉便按尋常的那樣問:“有合適結(jié)婚的對象么?”
駱明川忍不住嫌棄:“二叔,你真的很……”他中文不好,糾結(jié)了許久用詞,終于想起來了,高興道:“老派!——對,二叔,你真的很老派!”和唐人街那些七八十歲的老人家沒差別,嘴里念叨的都是結(jié)婚結(jié)婚,結(jié)了婚又催生孩子,一點都不像年輕有為的成功商人。見季迦葉板起臉,他又忙哄他:“如果遇到,我肯定帶回來讓你過目。”
季迦葉彎了彎嘴角,終于笑了。
一頓飯吃完,駱明川回房收拾行李,季迦葉去書房。看著一堆忙不完的工作,他忽然懶得動。只倚在那兒,關(guān)了燈,低頭抽煙。
很碎的額發(fā)重新覆下來,遮著眉眼。
那種頹廢又從他骨子里涌出來,都是無法示人的,陰暗的,讓人害怕又抗拒的。
季迦葉吸了一口煙。
黑暗中,煙頭微微發(fā)紅。他的半邊側(cè)臉也是紅的,胳膊的傷原本已經(jīng)好了,如今也紅了一大片。
下手是真狠啊。
她還要告他呢……
指腹涼涼的摩挲著一串珠子,一粒又一粒,從他指間悄無聲息的撥過去。
不知想到什么,季迦葉冷著臉,掐滅煙,重新將燈打開,工作。
至于那個手串,被他扔在抽屜里。
眼不見,心不煩!
余晚到沈世康病房時,沈長寧已經(jīng)在了。
見她過來,沈長寧將余晚攔在外面,沉著臉:“你還來做什么?在他那兒賣了人情,轉(zhuǎn)頭來這兒假惺惺?我需要你演苦肉計?”
沈家這么大一份家業(yè)全部是沈世康親自掙下來的,如今突然易主,余晚知道沈長寧不好受,她一直不說話。
沈長寧越說越恨,指著余晚罵:“你趕緊滾!我爸醒過來看到你,非被氣得再發(fā)病!”
余晚垂眸,只是問:“沈董身體怎么樣?”又說:“我就進去看一眼。”
“‘沈董?’”沈長寧睨她,“余晚,你是不是又忘了?你的董事長是季迦葉,還改不過口么?怎么,他真的不要你了?”
尖酸刻薄,冷嘲熱諷,所有的恨意,全部加諸于余晚身上。
她的頭垂得越發(fā)低,好像越發(fā)無處遁形。
沈長寧說著,將病房門闔上。
余晚站在門外,抬頭。那扇門關(guān)著,一直關(guān)著,沒有任何打開的跡象。怔楞了幾分鐘,她轉(zhuǎn)身去護士站那邊問沈世康的身體情況。
護士對著她抱歉:“沈先生交代過,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余晚表明身份:“我是老先生的秘書,一直跟著他的。”
護士尷尬的頓了頓,告知道:“沈先生特別交代,更不向小姐你透露。還說,怕被有心之人拿去媒體上曝光利用……”
他們已經(jīng)恨她恨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