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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薛云霖氣得夠嗆,他怎么覺得自己曾經的好友,現今的太子完全變了,不但臉皮厚,而且還能言善辯。
他知道自己今日不在傅以桓跟前卑躬屈膝,陪著小心說話,大概他還會拿喬,不跟自己談父親的事情了,父親多在刑部大牢里呆一天,就會多受一日的罪。
“哼!薛云霖你走吧,本宮不想再見你。”傅以桓坐在紫檀書案之后冷聲道。
薛云霖只得向他躬身一揖,請他恕自己口不擇言,并請求他放過自己的父親和薛家的親人,有什么都朝著他來,他愿意一力承擔若有的罪責。
傅以桓見他如此說了,才漫不經心說:“你有什么罪?你沒罪,有罪的是你爹,本宮也不可能因私廢公,讓你去擔起你爹的罪。”
“殿下,我求你放過我父親吧?饒他不死,放過我們薛家的人。”薛云霖無奈只得放下身段兒破天荒地懇求道。
傅以桓笑起來了:“哈哈哈哈!”
似乎他聽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樣,笑得前仰后合。
薛云霖不是眼高于頂的狀元郎嗎?那一日不是對顧三說讓她盡管挑他,有什么后果他來承擔嗎?當時的他是多么硬氣,再看看這會兒的他就跟身上少了一根筋一樣。不知道顧三見到薛云霖這個樣子,會怎么想?
不過,這樣還不夠!
“好,薛云霖,既然你求本宮了,那么,本宮就答應你,饒了你爹一命,也不讓你們薛家的人為奴為婢,只是你必須去西北苦寒之地充軍三年,并且不許跟顧三通消息,也不許讓薛家人和顧家人知道你去哪里了。若是你能答應本宮,本宮就會放過你爹還有你們薛家的人。”最終,傅以桓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薛云霖聞言,臉色不由得一變,心想,傅以桓這是想要拆散自己和嘉宜嗎?
可真要是有這種心思,為何不讓自己直接寫封休書,休了妻子呢?
很快,他又想到,要是傅以桓以讓自己寫休書的條件休了嘉宜,從而放過父親和薛家人,那么嘉宜知道了一定會恨他的,而且即便寫了休書,自己跟嘉宜還是可以見面,還是可以一起的,一紙休書并不能真得分開自己跟嘉宜。
而讓自己去西北苦寒之地充軍,并且不跟嘉宜通消息,這才是一種真正的折磨,無論對嘉宜還是對自己都是。
要是嘉宜誤會自己為了薛家棄她和慧姐兒不顧,那她會恨自己,會怪自己嗎?
若是她恨自己怪自己了,那么她會不會對自己死心,重新投入傅以桓的懷抱,又或者說另外找合適的良人,想到這種種可能性,薛云霖心如刀絞。
可此時此刻,他又不能不答應傅以桓。
因為錯過了此刻,他父親還有薛家人有可能就會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怎么能忍心他的父親身首異處,又或者說橫死獄中,他又怎么能看著薛家被抄家,親人們被發賣為奴?
對于選擇了嘉宜做妻子,他到現在也沒有后悔過。
至于自己去西北苦寒之地充軍受苦,他倒不怕。
看著薛云霖臉色難堪,傅以桓不由得開口譏諷道:“怎么了?首輔家的狀元郎難不成怕了嗎?一聽說要去西北苦寒之地充軍,還不知道能不能夠活著回來就怕了?你要是怕了就早說,本宮可沒許多閑工夫跟你瞎掰扯。好了,給個痛快話吧,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薛云霖心一橫,道:“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希望你履行今日的諾言,不要等我去了西北又為難我爹還有我家里人。”
傅以桓眼眸微瞇:“薛云霖,你把本宮看成什么人了?本宮再不堪,也還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吧,就像當日本宮曾經說過,你跟本宮爭顧三,到時候不要后悔。薛云霖,本宮想問你,你此刻后悔了嗎?”
薛云霖看向傅以桓,淡淡道:“不悔。”
傅以桓嗤笑出聲:“好一個不悔,本宮想,若是本宮狠點心,讓你父親慘死于刑部大牢,查抄薛家,將薛家的主子們發賣為奴,你又會不會后悔呢,你給薛家招致了這么大的禍事。不過,本宮好心提醒你,今日答應本宮的事情不要透露一丁點兒風聲出去,不然即便本宮放過了你爹還有薛家人,可本宮也有手段讓他們再次倒霉!也就是說,你們不過是本宮腳底的螞蟻,本宮高興你們可以好好活著,本宮不高興,那就可以隨便一腳踩死你們!”
說到最后,他的面容已然變得猙獰起來,語氣也比較陰森。
薛云霖覺得眼前這個傅以桓是如此陌生,自己已經不認識他了。
傅以桓見薛云霖低頭沉默著并不接自己的話,似乎畏懼了自己的樣子,心中快意無比,就跟六月天吃了一碗冰碗子一樣,這是他當日拂袖離去之后的心愿之一,今日總算稱心如意了。
本來他可以對薛云霖更加殘忍,甚至考慮過讓他凈身,不再是個男人,然后自己才答應放過薛首輔和薛家人。
可是轉念一想,薛云霖到底是從小跟自己玩大的玩伴兒,他雖然恨薛云霖奪走了嘉宜,毀掉了自己的幸福,可還不想如此欺負他。讓他去西北苦寒之地改名換姓充軍,若是他命大,若是顧三能夠在沒有他音訊的情況下等著他回來,那么或者他愿意成全他們兩個。
他很想知道,當薛云霖既沒有財,也沒有貌,更沒有任何前途,甚至面對很多誘|惑犯錯的時候,顧三還會喜歡他,還會等著他嗎?
說不清為何自己要這么做,或者傅以桓認為他只想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顧三選錯了人。
他很想看顧三挫敗的表情,更想看到薛云霖在生死邊緣掙扎,受盡苦難,那樣,他才覺得出氣了。
接下來,傅以桓讓人把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填上了“林云”這個名字的充軍發配文書拿來,讓手下心腹即刻帶上薛云霖還有這張文書去西北邊陲的固原戍邊。
薛云霖轉身隨著傅以桓的心腹離開東宮,撂下一句話:“后會有期。”
傅以桓微微一愣,哼笑一聲,也說了一句話:“愿你命大。”
卻說薛云霖隨著傅以桓東宮的心腹離開之后不出十日,刑部審問薛首輔的結果就出來了,只定下了他賣官鬻爵,收受賄賂之罪,至于勾連朋黨意圖對朝廷不利則是因為證據不足,沒有定罪。
如此一來,薛首輔也就只是丟官,并且向戶部交納了他賣官鬻爵,收受賄賂得到的贓銀二十萬兩,然后被皇帝讓人遣送他回原籍揚州居住,至于薛首輔的幾個兒子也是陸續罷官,薛府的宅子被收官,他們也只能收拾收拾跟著薛首輔一起回揚州去了。
薛家經過這么一番折騰,大傷元氣,家境中落,一家人到達揚州的時候,家底兒也就只剩下幾千兩銀子。
好在薛首輔以前權勢滔天的時候在揚州老家置辦了一些良田,以及薛家還有老宅,也足夠一家人安身立命。
只是因為薛家人口眾多,主子們大手大腳慣了,一旦家境中落,手上緊起來,難免私底下有些怨言。
薛首輔親自召開了家庭會議,讓各房的姨娘還有兒子和兒媳們,以及家中的奴仆們都要謹小慎微,夾著尾巴做人,不要招惹鄉里,否則會給薛家人招禍。誰要是敢犯家規,就家法處置。
眾人皆答應了,各自懨懨散去。
薛首輔留下了長子,問他準備得怎么樣了?
之前薛家派出去的死士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下手,所以竟然讓傅以桓的太子妃產子之后,他對薛家動手了,薛家派出去的死士也沒能得手刺殺他。
薛云沛問薛首輔:“父親,難不成還要動手嗎?畢竟咱們家也算是躲過一劫,盡管咱們丟官失財,可到底是保住了性命。兒子覺著,這事兒先緩一緩,咱們靜觀其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