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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沛告訴他,他派出去的人連著見了幽王和德郡王好幾次,對方才消除了疑慮,相信了他們說的話,認為是傅以桓派出的刺客刺殺皇帝,故而讓他們一個被廢一個被貶。只是要讓他們派人去刺殺傅以桓,他們還有些猶豫,害怕不能成功,反倒惹禍,丟掉性命。
☆、第121章
薛首輔遂說:“這事兒得煽風點火才行,不能等到他先出手來對付咱們,加緊去辦吧。”
“可,父親,要是他們始終不愿意動手怎么辦?”薛云沛看向其父問,他想到了最壞的一種結果。
“……那就只有咱們自己出手了,咱們的人扮成幽王或者德郡王的手下,讓他們去行刺,即便壞了事,只要咱們的死士一口咬定是幽王或者德郡王做的,他們沒有證據也沒法對付咱們。對了,你派去游說幽王和德郡王的人沒有露咱們的底吧?”
“當然沒有,兒子派去的人都是扮成江湖術士買通幽王和德郡王的手下見到他們的。”
“甚好,幽王和德郡王都是沒什么膽子的人,不可對他們透露咱們的底細。你再讓手下去透露風聲給他們,就說太子一登基,首當其沖就要殺死幽王,其次是德郡王,看他們慌不慌,要是這樣說了,他們都不敢做事兒,那就派咱們的人動手吧。”
“是,父親。”
“你去吧。”
“孩兒告退。”
薛首輔坐在書案前,看著長子退下時的背影,雙眉擰得更緊了。
疏忽春盡夏末,嘉宜的身子越發沉重了,一整個夏天,她胃口都不大好,葷腥吃不下,也就只能吃些青粥小菜。
薛云霖見他不吃肉,著急,說這當娘的吃得好,肚子里的孩子才長得好。
嘉宜聽了噗嗤一聲笑了,說自己每日不是喝著牛|乳|,吃著雞蛋么,有這些足夠了,還有就是可能今年的夏季天兒特別熱,她胃口不好。等到孩子生下來,天涼快了再補也是一樣。
薛云霖隔著衣服摸著嘉宜的肚子,愁眉不展,說:“不定孩子生下來就長得青菜蘿卜一樣呢。”
嘉宜給他逗笑了,道:“我聽胡嬤嬤說這頭一胎孩子個頭不大,倒要好生些,你也曉得婦人產子是過鬼門關呢……”
話沒說完,薛云霖已經伸手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叫她別說這些不好的,他害怕,還說就依嘉宜,嘉宜想吃蘿卜青菜,那就吃,他沒有強逼著她吃肉。
自從到了長安縣城安家,最開始薛云霖說要在家呆上半年,等到春天來了,天氣暖和了再出去看做個什么的。可是年跟前,自從知道嘉宜懷孕之后,他又改主意了,決定等到嘉宜生了孩子,做完月子,他再出去。
所以,嘉宜覺得到了長安縣城安家之后的這一年的時間,她過得非常快樂和幸福。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當自己懷孕時,丈夫可以一直在身邊時刻陪伴著的愿望都成了真,兩夫妻的小日子過得無比甜蜜。
不過當兩人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時候,也會常常想起京城里的親人,不知道他們過得如何了,也會思念親人。
薛云霖說:“要不等到咱們的孩兒生下來,咱們還是悄悄派個人進京向咱們家里的人報喜吧,想必他們也牽掛著我們呢。”
嘉宜道:“我也這么想,我祖母,還有我姨娘,我爹……他們要是曉得我生下孩子了,想必也會替我歡喜的,哎,就是不知道是姐兒還是哥兒……”
薛云霖攬著她肩膀說:“不管是姐兒還是哥兒,我都喜歡,要是個姐兒,以后她可以幫著帶阿弟,要是個哥兒,以后可以幫著教訓欺負阿妹的人,你說對不對?”
嘉宜笑:“好事情都叫你給想完了。”
在如此輕松愜意的氛圍之中,終于迎來了嘉宜臨盆的日子,七月二十六日這一天,大清早起來,嘉宜還沒被身邊的丫鬟伺候著穿上衣裳呢,肚子就痛起來。
薛云霖當時正在外間洗臉,聽到嘉宜在內室一疊聲地呼痛,嚇得慌忙把還沒擰干的巾子胡亂擦了臉,三步兩步就走進了內室,走到嘉宜身邊緊張地問她怎么了。
嘉宜痛苦地擰著眉告訴他,腹痛不已,恐怕要生……
還在預產期兩個多月前,薛云霖早就讓人收拾了產房出來,就在西廂房,所以他聽嘉宜這么說,立刻就吩咐人去把西廂房打開,接著讓胡嬤嬤去把臨產前安排的那些伺候的人都叫來,各就各位。這里他則是叫小柳兒和向菱一個負責給嘉宜穿上外衣,另一個去給嘉宜梳頭,他則是跑去外面擰了巾帕來給嘉宜擦臉。
嘉宜不住呼痛,屋子里的人各個手忙腳亂,還是胡嬤嬤進來瞧見,說不用太著急,這還沒破水呢,才開始痛,還得延續幾個時辰。
薛云霖等人聽了安心了一些,嘉宜卻是扁嘴,這才開始痛都這么痛了,后面還得痛上幾個小時,想一想都覺得心驚。
嘉宜穿上衣裙梳好頭洗了臉,就由小柳兒和向菱扶著去西廂房的產房待產,胡嬤嬤讓她睡到給她鋪好墊子的床上去,接生婆已經過來了,讓嘉宜脫掉下面的裙子和褻褲,替她檢查。
這個時候,薛云霖就被胡嬤嬤給攆出去了,讓他去外面等著,說產房里面都是女人,男人不能來。
薛云霖不愿意出去,說自己是嘉宜的丈夫,怎么就不能在產房里呆著陪著娘子了。
胡嬤嬤忍不住發笑,接著又嚴肅地說:“仔細產房里的血光沖撞了四少爺,您可是一家子的頂梁柱,不能有任何閃失。您啊,就在外頭等著吧,或者去書房里坐著也行,就別在這里呆著了成嗎?”
一面說一面把薛云霖給推了出去,然后回身把產房的門給關上了。
嘉宜所在的這個西廂房改成的產房,是把耳房打通了的,用來燒水,給產婦煎藥,比如催產藥之類的。另外除了接生婆,還有懂一些婦科醫理的婦人,燒水煎藥的丫鬟也在這屋子里,攏共怕是有十來個人。
接生婆給嘉宜檢查了之后,果然說這才開始痛,羊水都沒破,讓嘉宜忍著點兒,要是大喊大叫,過一會兒真生的時候就沒力氣了。
嘉宜聽了腹誹,自己也不想喊痛呀,實在是真痛,一開始腹痛,后面連腰也痛起來了,一陣陣兒的,簡直跟在抽她的筋一樣。偏偏嘉宜的痛感神經發達,一丁點兒痛也會比平常人放大好幾倍的痛感。
所以,在腹痛一個多時辰之后,她終于忍不住呻喚出聲了,這讓外頭跟個熱鍋上的螞蟻在地心里轉的薛云霖跑到產房窗下,隔著窗戶問嘉宜要緊不,是不是要生了。
嘉宜痛得要命,滿頭冷汗,哪里抽得出空來回答薛云霖的問話。
里頭的胡嬤嬤聽到了,只得代替嘉宜回答:“四少奶奶讓您去書房里坐著,別在跟前,您這樣,她心里慌,更不好生。還有啊,這還沒破水呢,恐怕還得等上三四個時辰才能生,四少爺,老奴勸您去書房吧,一會兒真要生了,老奴會派人來請您過來。”
薛云霖在外面搓著手,來回走來走去,就是不肯去書房坐著。
胡嬤嬤見窗紙上一個影子來回晃悠,晃得人眼暈,忍不住出來再次去勸薛云霖不要在這里逗留,不然反倒影響里面待產的嘉宜。
薛云霖無奈,只得聽胡嬤嬤的去了書房里坐著,然而在書房里他也是看不進去書,寫不好字,心里到底牽掛正在待產的妻子。
服侍他的小廝青墨見狀,便說:“這婦人產子,男子也幫不了忙,四少爺您再急也沒用,我要是您,還不如喝上二兩酒,去蒙頭睡上一覺,醒來之后不定四少奶奶就生了。”
“你說的真有用?那就給我拿二兩酒來,我喝了睡一覺試一試,這么等著我實在受不了。”
“小的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