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氣東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云沛聰明,見到父親和母親一直坐在堂上沒有說過什么挽留薛云霖的話,就想估計之前老四跟父親和母親之間已經通過氣了。他敏|感地聯想到父親前些日子帶領群臣反對皇帝廢后和廢太子之事,這都不像是父親平日所為。如今四弟又要拋下大好前程,帶著其妻離家,這也夠古怪的。所以,說了幾句挽留薛云霖的話之后,他就換成了望薛云霖和嘉宜保重的話,先皺著眉頭退下了。
他一退,其他的兩個兄弟也不說話了,分別退下。
薛云霖隨即看向沐姨娘,懇求道:“姨娘,我看您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
沐姨娘卻固執地搖頭,憤恨地盯著嘉宜說:“只要有那個喪門星在,我就寧愿孤單老死也不會跟你一起!”
薛云霖微微嘆氣,想一想,這去揚州避開傅以桓,也不是不回來了。等到過幾年情況好轉了再回京,而他姨娘也知道了真相,想必就不會這樣怨恨嘉宜了吧。
“姨娘,我已經給妹子去了信,我不在您身邊,她會常常回娘家來看您的……”末了,他只能這么說。
沐姨娘望著兒子,賭氣一樣梗著脖子,將臉偏向一邊,不搭理他。
她剛才被夫人葛氏給訓了,也就收了淚,不敢再鬧騰了。
本來她已經擦干了眼淚水,眼里沒淚了,可這一別臉,眼中又迅速涌上了淚水,隨即撲簌簌滾落。
薛云霖看到,心中好一陣難過,差點兒無法呼吸。
他并不是心狠之人,也知道自己的姨娘生養自己不容易,在自己成親之后,本該跟妻子一起孝順她陪伴她,可如今他卻無法保全自己的孝心,只能保全自己的愛情。可是這有什么辦法,他根本無法割舍跟妻子之間的愛情,也無法違背自己的初衷。
兩難抉擇之下,他只能做個不孝子了。
而且,他姨娘這會兒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多說無益,已經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于是他緊接著深吸一口氣,拉過來嘉宜,再帶著她一起向堂上坐著的父親和嫡母鞠躬辭行,接著是向沐姨娘,最后是向他的哥哥和嫂子們。
薛首輔看向兒子,眼神復雜,不過最終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一揮袖道:“去吧,秦伯已經安排好了車馬,咱們父子之情今日斷絕,以后你跟咱們薛家沒關系了。”
薛云霖紅著眼圈兒看了父親一眼,一咬牙,攬著嘉宜的肩膀,兩人快速轉身,往堂外走去。
待到薛云霖和嘉宜真走出了輝瑞堂,沐姨娘突然滿臉是淚地拔腳就追。
不過她才跑出去幾步,葛氏已經揮手讓手下的媳婦和婆子們將她給拉住,并說:“既然方才已經放棄跟老四夫妻走,這會兒就別去攔著了。”
沐姨娘掙扎著,想說她愿意跟著兒子去,可是一想到那個媳婦兒,她就心中有恨,覺得自己完全無法跟她共在一個屋檐下生活,最后也只得暗自飲淚,傷心哽咽了。
“都散了吧,今日的事情你們各自放在心里,不要多言多語。”薛首輔疲憊地再次一揮袖吩咐道。
“是,老爺(父親)。”輝瑞堂內的薛家眾人隨即退下。
薛府后門,薛首輔手下得力的管事秦伯早已經帶著幾個小廝和護衛在外等著薛云霖和嘉宜出來。
小柳兒和向菱也早就在馬車邊候著。
薛首輔給兒子準備了五輛大馬車,每輛大馬車配一個趕車的小廝。薛云霖跟嘉宜坐一輛,小柳兒和向菱坐一輛,秦伯和胡嬤嬤坐一輛,剩下的兩輛放的都是薛云霖和嘉宜收拾裝上的衣物食品等雜七雜八的東西。
另外跟車的有五個薛府拳腳功夫不錯的護衛,還有薛云霖的兩個小廝青墨和洗硯。
他們這七個人都騎馬。
薛云霖和嘉宜上了馬車坐定,秦伯上前去從袖子中掏出一個荷包遞進車里:“四少爺,這是老爺吩咐給你的,務必收好。”
待到薛云霖接過去后,秦伯又問:“四少爺,四少奶奶,坐好了嗎?坐好了老奴就叫小廝們趕車了。”
薛云霖戀戀不舍地看了眼薛府的后門,院墻,最后點頭說:“叫他們趕車吧。”
秦伯應聲“是”,隨即上了第二輛馬車,再讓趕車的小廝們將車趕動起來。
載著薛云霖等人的馬車往京城外快速行去,薛云霖在馬車內打開秦伯遞給自己的荷包,掏出來了五千兩銀票,以及一張寫著其父叮囑話語的信紙,看完信,薛云霖握緊了拳,臉上現出痛苦的神色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比較符合我心中認為的“庶福”。
選擇一個門當戶對愛你的人,經歷波折,然而相守,比起所謂的做王妃和皇后更幸福?
還有就是愛是相互的,女人也不能被一個男人單方面寵著就是愛。
☆、第112章
“霖郎……”嘉宜見薛云霖難受,不由得非常擔心地伸手去握住他的手,薛云霖閉著眼順勢倒在嘉宜胸|前。
嘉宜抬起另一只手輕輕地撫過他的鬢發和側臉,感覺此刻的丈夫就像一個無助的孩童一樣,表現出來了從來沒有過的軟弱。她愛憐地抱著他的頭,陪著他一起靜默著。她知道此刻多言多語是不恰當的,說什么呢,既然這是他們兩夫妻的選擇,就該無懼于一切。她也相信丈夫,緩過眼前這個勁兒就會好起來的。自從跟他成親以來,嘉宜都十分放心,只因為他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而此時,她希望自己也能夠給他安全感,在他痛苦無助的時候。
果然薛云霖閉著眼靠在嘉宜胸|前小半個時辰之后,終于抬起了頭,離開了嘉宜的身體。
嘉宜看向他,發現他的眼圈通紅,然而卻始終沒有滴下一滴淚來。
不等嘉宜說話,他就把旁邊放著的那個剛才秦伯交給他的那個小荷包拿起來塞到嘉宜手中,并且把手中捏皺了的那封信也交到了嘉宜手中,說:“娘子看看吧,這是我父親寫的,還有荷包里的銀票你也一并管起來吧。”
嘉宜“嗯”一聲,將丈夫交給自己的公公寫的那一頁信迅速看了一遍,然后說:“父親給了我們五千兩?這……我們用不上這些銀子呀。”
薛云霖嘆氣:“可憐天下父母心。父親從小對我們都甚為嚴厲,我一直都害怕他,沒想到這一次我給薛家招了禍事,他依然是表面嚴厲,可內心里卻是愛我這個不孝子的,又是給如此大筆的銀子,又讓秦伯帶著府中護衛送我們去揚州……我,我當真是對不起父親,還有我姨娘……”
嘉宜見他眉頭緊鎖,臉上依然有痛苦的表情,不由得忐忑問他:“霖郎,你后悔了么?后悔娶了我,讓你有家難回,前程盡毀,還做了不孝子?”
薛云霖轉眼看向嘉宜,微微搖頭,說:“不,從不后悔。你別多想,這會兒我就是有些難受,緩過來就好了。我雖然是一介書生,但也是個堂堂七尺男兒,哪里能就此被打趴下了?你放心吧,我不會頹廢的,我要和娘子好好過日子,順便鉆研學問,再游一游江南的勝景,有多少想做的事情,如今都可以做了,還是跟娘子一起,挺好。”
嘉宜見他如此說,忍不住笑了,道:“霖郎要真是這樣想,我無比歡欣。”
薛云霖:“當然是真的。”
說完一伸手把嘉宜攬過來抱著,兩夫妻頭挨著頭低聲私語。
薛云霖和嘉宜一行人在大通碼頭棄車登船,秦伯命小廝和護衛們幫著把行禮等物都搬上了船,緊接著這一艘船揚帆往揚州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