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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兒,車來了,走,跟為娘上車去?!苯献哌^來一帶柴雅雯的肩膀。
柴雅雯留戀地看了一眼那個策馬遠去的身影,這才和母親一起上了同一輛魏國公府的馬車。
嘉宜和嘉珍挽手回去后,各自回屋休息。
接下來的日子,顧家的姑娘們又接待了幾撥來客,過了初十之后,不管是去走親戚還是款待來客都沒那么頻繁了,她們總算撈著了一些自己打發空閑時間的日子。
嘉珍自從初三那一日回到二房見了下自己祖母魏家的那些親戚之后,一直到初十都一直在長房這邊。
十一日,唐氏說沒有什么重要的預約的來客,她們幾個姑娘都可以自己安排一日,嘉珍就收拾了下,把年節上得的財物和禮品都打在一個小包袱里,叫自己的小丫鬟雁荷背著回二房那邊去。
見到她娘藺氏后,兩母女照常把門關上,嘉珍把年節上得的金銀財物都拿出來給她娘看,藺氏看了之后幫她分門別類地整理了下,然后開了箱子拿了兩個小紅木箱子來,金銀放一個盒子里面,首飾之類的放另一個里面,重新鎖到屋角的一口大箱子里面。她又給嘉珍拿了十兩銀子出來,道:“過個年,你凈把得的東西都給娘了,這十兩銀子你留著自己花吧,想買點兒胭脂香粉啥的叫人去買?!?
嘉珍接了銀子,卻說她沒什么買的,只不過手上有點兒銀子方便一些而已。
母女兩個正在說話,外頭的屋門忽然砰砰砰響起來,把藺氏唬了一跳,壓低聲對嘉珍道:“莫不是你爹回來了,快,快,你快把那十兩銀子收起來,叫他看見了,準得給你哄了去?!?
嘉珍便把桌上的十兩銀子收起來放進了自己腰間佩戴著的荷包里面。
藺氏見她收拾妥當了,就去開門。
把門打開,從門外興沖沖闖進來一個人,定睛一看,卻不是她丈夫,而是她的兒子世榮,只見世榮看見她就興奮地揚著手上的幾張紙說:“娘,這下可好了,我大舅他們家的東西都拿回來了,您看,藺家老宅還有林蔭鎮的兩間我大舅名下的鋪子的房契都在這里!”
☆、第63章
“真的……真的是你大舅他們家的房子和鋪子?”藺氏一把拿過那幾張紙細細看著,一邊問,滿臉喜不自勝的表情。
嘉珍聞言也跑了過來,湊到她娘身邊看。
世榮大聲笑道:“當然是真的!”
說完徑直走到屋內的桌邊倒了杯水一氣兒灌下,末了擦擦嘴說:“到底饕餮樓吃了好幾十兩銀子,這錢沒白花。”
“果真是藺家老宅和鎮上的鋪子的房契……”嘉珍迅速地掃了一眼之后,就先開口道,然后問世榮,“哥,你是怎么弄回來的?”
世榮管藺氏拿了五十兩銀子,請了世平去京城里有名的饕餮居吃了一頓兒,然后請他幫忙找虎賁衛管著林蔭鎮的一名總旗幫忙,把當日邀約其舅賭錢,將他的房子和鋪子都贏去了的幾個賭徒抓起來,逼迫他們交出贏去的房契一事,嘉珍并不曉得,所以,這會兒她才會這么問。
“來,來,我說給你聽?!笔罉s招呼妹妹過去,接著就小聲地把他怎么弄回其舅舅賭輸掉的藺家老宅和鋪子的事情對她說了。
嘉珍聽完了,蹙起了眉頭,問:“這樣好嗎?我怎么覺得有點兒仗勢欺人呢?”
世榮不樂意了,道:“那些賭徒有幾個好的,我跟你講,大舅輸出去的銀子和房子,多半是被這些人給坑了,他們沆瀣一氣,將大舅家的銀子和房子詐了去。讓他們知道點兒厲害,以后他們就不敢如此坑人了。小丫頭片子知道什么,我這叫做仗勢幫人,我要不這么做,大舅家過完年就得搬出去,他們搬出去在哪兒吃,哪兒睡,你有本事管嗎?”
這一席話倒把嘉珍給問住了,還別說,她也認為舅舅一家人在顧家呆著不是長久之計,畢竟連二房都是在依靠長房生活,更何況她娘的親戚。這要是在府里住長了,別說她祖父和祖母不樂意了,事情傳到長房那邊,長房那邊的人定然也會不舒服。
而她哥想了這么個法子,盡管有仗勢欺人,巧取豪奪之嫌,可是畢竟舅舅家的房子和鋪子回來了,他們也就能夠重新回到林蔭鎮去過日子了,一下子就解決了舅舅家的困難,同樣也是自己家的困難,這也沒什么不好的。
于是下一刻她抿抿唇不說話了。
藺氏才不管什么仗勢欺人巧取豪奪呢,她樂的嘴都合不上,走到兒子身邊,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子,道:“你這小子,果然是出息了,這下子你大舅一家人終于可以回家了?!?
世榮拽了張椅子坐下,說:“得叫大舅他們以后還我們家五十兩銀子,這花錢請吃飯的錢得算他們的,咱們不能又出錢又出力,而且還得跟我大舅說清楚,這種事情只有一回,可不能有第二回。否則,說什么咱們也不會管了!”
“哎,算了,你大舅這會兒還吃著藥呢,哪里能有多余的銀子,咱們就算幫他們一次忙好了?!碧A氏忙道。
“娘,您這人就是瞎好心,我大舅的為人真得是……行了,快把這些房契拿去給他們吧,讓他們收拾收拾,早點兒走。這還有三四日就到了十五了,就到了祖父和祖母給他們定下的必須要搬出去的日子,別到了日子再搬,惹人不快。得了,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世榮頗為不滿地說完話,站起來一撩袍子,扔下藺氏和嘉珍兩個人,一溜煙兒地跑了。
“娘,我陪您過去,把大舅家的房契還給他們,想必他們一定會歡喜無比吧?!奔握鋵μA氏道。
藺氏喜滋滋地點頭答應了,兩母女一起往藺秋亮一家人暫居的小院兒去。
進到小院兒的北房堂屋中,安氏迎了出來,對藺氏道:“你大哥剛吃了藥,正靠在床頭喘氣兒呢?!?
藺氏問:“大哥的氣喘還沒好?”
安氏皺起了眉,低聲道:“郎中說了,這天兒還冷著,不容易好……”
其實她想說,因為手頭拮據,來替丈夫瞧病的郎中開的藥都是次一等的,再加上寄居在小姑子家里,顧老太爺和魏老太太不少說閑話,還定下了在過完年十五之后,他們一家人必須要搬出去。他們一家人都犯愁,他丈夫更兼愧悔無比,因為他的豪賭輸掉了藺家的祖業,斷了生計。孩子們都還小,以后該怎么辦啊?
任誰有這樣的壓力在身,都不能好好養病,所以,她丈夫藺秋亮的病并不見好,似乎還重了些。
這讓安氏非常擔心和發愁。
藺氏微微搖搖頭,忽然高興起來,拿出來手上折疊好的幾張紙,交到安氏手里:“嫂子,你看看,這是什么?這下子你們不用發愁了,大哥的病也會好起來了。”
安氏展開看,還問這是什么。
不過,等到她展開,才一眼,她眼睛發亮,激動得聲音都變了樣:“這……這真是我們家的房子和鋪子的房契?”
藺氏笑道:“是啊,這是世榮那小子想了法子幫著你們弄回來的。別說了,趕緊拿進去給大哥看吧?!?
“世榮……世榮在哪里,我得好好謝一謝他!”安氏捏著手中的房契激動地往藺氏和嘉珍身后看。
藺氏:“世榮那小子有事兒,拿回來這個就跑了,你要謝他以后有的是日子?!?
安氏點點頭,拿袖子擦了擦因為激動而流出來的眼淚,往東屋里走,藺氏和嘉珍跟在她身后走了進去。
東屋靠墻的架子床上,藺秋亮喝完藥后正倚靠在床頭喘氣,他也聽到堂屋里有人在說話,但是卻聽不清楚說了些什么,直到看到藺氏和嘉珍走了進來,才知道是妹子和外甥女兒來看他了。
還沒等他說出話呢,安氏已經快步走到他床前,一歪身在他床邊坐下,把手里的把幾張房契遞向他,難掩激動道:“大郎,你看看,這是什么?”
藺秋亮一開始沒當回事,接過來后隨隨便便地掃了一眼,只不過掃了一眼之后,立即就坐正了身體,捏著手上的紙使勁兒咳嗽,他太激動了,看到了那被他賭博輸掉的在林蔭鎮的藺家老宅和鋪子的房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他這一咳起來,就止不住,而且越咳越厲害,最后連咳帶喘,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