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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卓鵬推一把身邊的妹妹,然后著急地對嘉宜等人解釋:“我沒有捉弄幾位表妹的意思,是真的,我每日都愛吃的是我們賀家秘制的醬香燒豬蹄……”
“……啊……那,那算了,我們先多謝鵬表哥了,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幾位顧家姑娘一起拔起了個高音,然后再統一降調,明顯表露出失望的表情說。
“噗,哈哈哈哈!”陶芳華再也忍不住了,拿開掩住口的帕子,噴笑出聲,開始大笑起來,完全不顧家里請的教引嬤嬤一再要求的注意女兒家的風儀,不可在人前露齒哈哈大笑,而且,指著她哥,看他郁悶無比的樣子,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
也是,哪有送姑娘家豬蹄的,即便這豬蹄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美味兒,可這樣真得不合適呀。
而且哪個女孩兒會收下醬香豬蹄這種禮物呢?
陶芳華一早就已經猜到嘉宜等人會拒絕他哥的這特別的禮物了,就等著看笑話呢,最后果然給她笑得肚子都疼了。
等到嘉宜等人回去了,她還把這個笑話拿到她爹娘跟前去講,也把她爹娘給笑得不要不要的,直笑罵陶卓鵬是個傻小子。他爹還說,他兒子打算盤,算賬是一把好手,怎么面對顧家的表妹們,就那么傻了呢。
林氏看一眼陶鑄,低聲嘟囔了句:“有其父必有其子……”
陶鑄聽到了,正襟危坐,一摸唇上剛蓄起來的那兩撇小胡子,道:“我是那樣的人嗎?別胡說了。”
陶芳華笑瞇瞇地一拉她爹,湊近低聲問:“爹,您給我說一說,當初您看見我娘,是怎么犯傻的吧?”
“都說了是你娘胡說的,哦,對了,我還有幾本賬冊沒算清,這會兒得去算一算。你陪你娘說話吧,我先走了啊。”陶鑄趕忙站起來,躲了出去。當年的傻事兒他能對閨女說嗎?說了,還不把她閨女給再次給笑得直不起腰來啊。
嘉宜回去的時候,被顧老太太叫去跟她同坐一輛馬車,顧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跟她嘮家常,很是慈愛,這讓嘉宜有點兒小小的受|寵|若驚,然而又覺得幸福滿滿。
☆、第61章
從賀家回來之后,嘉宜抽空跑去探望了她姨娘一下,還給她帶了不少陶卓鵬包給她的那些精致的甜食和點心。
章姨娘看著炕桌上那些精美的吃食少不得也吃了幾個,連贊味道好,似乎比以前吃過的都更加好吃。
嘉宜笑:“小胖子家里可是有錢得很,不然,我也不會又吃又拿了,哈哈哈哈!”
“小胖子,誰呀?”章姨娘正吃著點心呢,一聽就感興趣地問,她也知道嘉宜去了老太太的兄弟那家走親戚,可是賀家都有些人什么人她卻并不很清楚,故而這么問。
一提到陶卓鵬,嘉宜就想笑,也不會正兒八經地稱呼他什么陶大少爺,或者鵬表哥之類的,順嘴就是一個詞兒“小胖子”,雖然有點兒不尊敬,但這會兒跟她親娘說話,跟前又沒人,她也就說話比較隨便了。
這會兒見她姨娘娘問,她就笑著說:“就是舅祖父的孫子,鵬表哥,三代單傳的陶家大少爺……他長得有點兒胖,姨娘,我跟你說個好說的事兒……”
嘉宜就把陶卓鵬打算送自己,嘉珍和嘉柔醬香燒豬蹄兒的事情說了,還沒說完呢,章姨娘也呵呵笑出了聲,說:“還真是個傻小子。”
“不過,他挺大方,說話也和氣,人不錯。”嘉宜笑完之后給了陶卓鵬這么個評價。
章姨娘聽了心中一動,心道,什么時候能夠見一見那個朵兒嘴|巴里的小胖子就好了,畢竟這是朵兒長這么大,頭一次在自己跟前說一個男娃的好。要是那男娃人還看得過去,嘉宜也喜歡,把他們湊一湊還不錯。
嘉宜要知道她親娘這會兒聽了自己說陶卓鵬的笑話之后就打這種主意,那么她以后一定不敢隨便在她親娘跟前說那些男孩子的事情了。
只是章姨娘知道自己想這些也純屬是八字沒一撇呢,嘉宜翻了年才九歲,到十二三歲說親的年紀還得三四年。三四年之后,誰知道又會是個什么情況呢。不過,章姨娘直覺陶卓鵬是女兒的一個適合的配親對象而已,家里是巨富,嘉宜對她印象不錯,看他給女兒包這些甜食和要送醬香豬蹄,又覺得陶卓鵬人還算實誠,聽說兩人的年紀也相差不大。唯一的一點兒,章姨娘覺得老爺可能不太對陶卓鵬滿意的地方就是他是商戶人家的孩子,將來還會是個商人,地位不會高。而老爺現如今已經是正三品官了,即便嫁一個庶女可能也會挑選官宦之家,不會把女兒嫁給什么商戶人家的孩子。做了官什么沒有,榮華富貴一樣不缺,賀家那種有錢的人家對顧家也沒多大吸引力了。
這是章姨娘進了顧府之后,身邊的丫鬟們跟她絮叨,她聽來的。
其實還有一點兒她不知道,那就是官宦人家的庶女往往會成為家主編織關系網的一條線,或者是拓展家族關系,跟另一家族結盟的一枚棋子。庶女的婚嫁根本不可能依照她們本人的喜好來,甚至連嫡女也是如此,就算嫡母再愛自己的女兒,在挑選結親的人家時,也會考慮種種利益關系在里面。單純的依照男女雙方的情愛結親的情況,恐怕是少之又少,對于官宦之家尤其如此。
章姨娘的肚子比起嘉宜上次看到的時候又大了些,嘉宜甚至貼在她姨娘的肚子上聽了聽那個姨娘肚子的小家伙的心跳聲,有一次甚至還被里面那個頑皮的小家伙給踢了一腳,嚇得她一下子彈開,指著章姨娘的肚子說不出話來。
“這月份越大,也開始不老實了。”章姨娘輕輕摸著肚子笑著解釋。
在懷嘉宜的時候,她昏昏噩噩的,完全沒有感受到過懷孕的喜悅,她的腦子里對當年的那一段懷著嘉宜的日子的印象是一片空白。大概也是因為那段日子帶給她的都是恐懼和不安,所以心里選擇主動遺忘。
這一次懷著肚子里這個,她才頭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將要為人母的喜悅,還有肚子里的小家伙一日一日的長大,那種母子連心的感覺越來越強。
“哼,這么不老實,竟敢踢我,將來生出來,看我不揍他的小屁|股。”嘉宜盯著章姨娘的肚子一搓鼻子哼聲道。
章姨娘忙說:“他可是你的小弟弟,你是他姐姐,要多愛他。”
“有您愛就行了,不老實我就得揍他,不然得把他給慣壞了。”
“哎,我就想他老老實實的,誰都不要招惹,平平安安長大。朵兒,我心里老有點兒擔憂,怕到時候真生了個哥兒,你說太太會不會也要去養啊,要是那樣……”
“要是那樣,您半條命都會沒有對吧?所以,咱們得夾著尾巴做人啊,千萬不要得罪太太。”
說到這里,嘉宜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心里多了些陰霾。
沒錯,她想起了江嬤嬤來,自從上次成功地讓秋谷向小柳兒道歉,以及讓管庫的徐嬤嬤訛詐自己三十兩銀子的計劃破產之后,后面幾個月到過年,她包括她身邊的人就沒再碰上什么麻煩了。難道是,江嬤嬤已經因為自己軟刀子一般的回擊被戳中了痛處,不愿意再招惹自己了?要是這么著倒好了,就怕她在那里潛伏著尋找機會再給自己重重一擊。又或者給自己身邊最重要的人,她姨娘重重一擊?
嘉宜相信江嬤嬤并不敢親自上陣對付她姨娘,但她既然是嫡母的心腹,那么要在嫡母面前挑撥什么對自己姨娘不利的事情那是太容易了。自從她姨娘懷上身孕后,無論是老太太還是老爺一只眼都在她姨娘身上,誰要敢做什么對她姨娘不利的事情,那是很冒險的事情,可是等到孩子生下來之后,眾人的那種小心就會消散很多。那種時候應該是有機會的吧?
要是自己處在江嬤嬤的位置,怎樣才能沉重地打擊到自己,打擊到她姨娘呢?
頭一種就是讓她姨娘失去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下藥還是做其他什么事情達到目的,這是其一。
還有一種也是讓她姨娘失去孩子,特別生下的孩子是個哥兒時,將這個生下的哥兒抱去給太太養,這是其二。
既然第一種比較冒險,那么選擇第二種就容易多了,只要選擇動一動嘴|巴,說不定就能達到目的了。
嘉宜認為江嬤嬤若是還要針對自己報復自己的話,多半會選擇第二種方法,巧言令色,說動嫡母也把她姨娘生的哥兒抱去養。
因為江嬤嬤會說,既然能養任姨娘的,為何不能養章姨娘的呢?索性,要是金鈴以后也生了哥兒,也抱去養好了。這么一來,這老爺所有的妾生的兒子都在太太手里攥著,就相當于攥住了所有的姨娘和庶女了,也就是說這個家都完全被她控制在手里了。
要是江嬤嬤這么勸說嫡母的話,嘉宜覺得恐怕她的嫡母很大可能這么干。
就如同男人的戰場在官場一樣,女人的戰場就在后宅,都是為了同一樣東西,那就是權力。
而控制別人就是權力,是所有人心底潛伏的與生俱來的惡魔,一不注意,這惡魔就要出來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