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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嬤嬤:“除非……除非老太太肯松口,又或者老爺真心疼姨娘,再去把安哥兒抱回來給姨娘養(yǎng)?!?
任姨娘:“這怎么可能?老太太就信那清心道長的,怎么可能松口。還有老爺,他也絕不會忤逆老太太,即便他疼我,可是顧忌著老太太,也必定不會幫我把安哥兒抱回來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姨娘有本事叫人讓清心道長改口,說他可以幫幫安哥兒改命,那么安哥兒依然可以可以養(yǎng)在姨娘名下。還有就是姨娘再生下個哥兒來,那樣也有兒子可以倚靠?!?
很顯然,方嬤嬤說出的辦法,前面那一條讓清心道長改口,幾乎是不可能的。若是清心道長真得被太太唐氏收買,那么她一個姨娘又怎么能有那個能力去收買清心道長,改變他曾經(jīng)說過的話。剩下的那一條路是再生下個兒子,相比較倒還容易些。
只不過,自己生下的大兒子就這么離開了自己,成為了太太的兒子,這讓任姨娘怎么都不甘心。
她當(dāng)晚就病倒了,起不來床,發(fā)燒,燒得糊里糊涂,人都認不清楚。
顧金梟回府后,猛然一下子見到安哥兒在西院太太跟前養(yǎng)著,著實吃驚,便問唐氏:“這是怎么回事,安哥兒怎么會在太太這里?”
唐氏十分平靜地把乾元觀發(fā)生的事情說給了顧金梟聽,然后說:“這是老太太吩咐的,叫把安哥兒抱到我跟前來養(yǎng),說我的八字有益于安哥兒,所以我就讓人去把安哥兒抱來了。”
顧金梟將信將疑,又問了唐氏一次:“這真是老太太的意思?”
“我還能騙老爺么,老爺若不信,一會兒就過去問一問老太太是不是?”
“算了,既然老太太叫你養(yǎng)安哥兒,你就養(yǎng)吧?!?
顧金梟走到安哥兒面前,一伸手將他抱起來,逗著安哥兒說了幾句話,心想,安哥兒可是任姨娘的心頭肉,這下子被抱到太太這里來養(yǎng)了,還不曉得她會怎么樣呢。只是,回頭想一想太太說的話也對,自從任姨娘生下安哥兒,安哥兒這病就沒斷過,或者真是母子兩人八字相克,安哥兒才會如此多病。也許,讓太太養(yǎng)育,安哥兒還能長得好些。
再說了,要是安哥兒讓太太養(yǎng),以后還能跟自己的長子世平關(guān)系好些。
太太只生育了世平這一個嫡長子,也沒有一母同袍的兄弟幫襯他,若是安哥兒自此后養(yǎng)在太太這里,長大了安哥兒還能成為世平的左膀右臂,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再說了,任姨娘還年輕,以后未必不能再生個哥兒??商詮纳铝思吻俸?,這么多年了,他這個男人沒少耕太太那塊地,可卻是顆粒無收。隨著太太年紀越來越大,顯然她是不可能再生了,更別說再生個哥兒了。
還有一個好處是,安哥兒到太太跟前了,任姨娘就不會在頻繁地以安哥兒病了為借口,讓他這個老爺過去瞧安哥兒了??伤蝗ィ捅还醋×?,留下了。以前還好,他在太太或者袁姨娘屋子里,去了任姨娘那里被她留下倒還心甘情愿。畢竟比起袁姨娘和太太,任姨娘要鮮媚可人得多,他在心里是愿意跟任姨娘睡覺的??勺源蛘乱棠镞M了府,他被章姨娘伺候了幾晚之后,卻是對章姨娘上了心,那一天硬被任姨娘派的人叫過去瞧安哥兒,他是不怎么樂意的。
以后沒有安哥兒生病這個借口了,任姨娘也會不再打擾章姨娘伺候自己了吧。
想到此,顧金梟便說:“那就這么辦,以后安哥兒就有勞太太多看顧一二了。”
唐氏:“老爺放心,我對安哥兒必定像是對世平一樣好?!?
當(dāng)晚,顧金梟去袁姨娘那里歇宿,聽袁姨娘說起任姨娘病倒了,顧金梟“哦”了一聲,沒有多說話,讓袁姨娘服侍著洗漱了上|床歇息不提。
到第二日顧金梟才去任姨娘那里探病。
他可真是被任姨娘弄出來的所謂的這病那病給整煩了,頭一晚在袁姨娘那里沒有過去瞧任姨娘就是害怕又被她纏住。況且,顧金梟覺得自己一定會看到任姨娘哭鬧,他也怕這個,夜里分外靜寂,這哭鬧起來影響大家休息啊,還影響他的心情,所以,他索性沒有過去。
任姨娘燒得迷迷糊糊在床上躺著,聽到老爺來了,猛地一下子就睜開眼,抓住了顧金梟的袖子,哭哭啼啼地訴苦說她要是就這么去了,讓老爺一定要好好得養(yǎng)大青姐兒。
“說什么呢?你年紀輕輕的,這也不是什么大病,必然會好的?!鳖櫧饤n放柔了聲音安慰她。
“老爺,沒了安哥兒,妾身也不想活了……”任姨娘繼續(xù)哭道。
顧金梟望著床上病倒,哭得梨花帶雨的曾經(jīng)的|寵|妾,心下也有點兒不忍,不過,他到底是男人,這種不忍一霎時就過去了,他道:“老太太說了,安哥兒養(yǎng)在太太跟前對安哥兒好。你是他姨娘,難不成就不想安哥兒好么?”
這話一出,任姨娘那是真正地大放悲聲了,她心中暗道老爺真是狠心,就算自己說了沒了安哥兒會死,可他還是依著老太太。果然如同自己的|乳|娘方嬤嬤說過的那樣,在老爺?shù)男睦铮肋h是老太太最重要。
“好了,好了,我答應(yīng)你,若是你以后再生個哥兒,一定讓他養(yǎng)在你跟前?!鳖櫧饤n拍著任姨娘的手繼續(xù)放柔了聲音說話。
“可要是妾身再生個哥兒,他還是金命呢?”任姨娘先是一喜,好歹這話給了他一些希望,可她后面又想到了萬一再生個兒子還是金命,那又怎么辦,于是趕忙問顧金梟。
顧金梟:“哪有那么巧?”
任姨娘緊緊地揪住顧金梟的衣袖,追問:“可要真還是金命呢?老爺,您一定要答應(yīng)我,若妾身再生個哥兒,無論他是什么命都要讓他養(yǎng)在我跟前,不然妾身真得活不了……”
“……好,好,我答應(yīng)你,你要給我再生個兒子,無論他是什么命,都由你來養(yǎng)。”顧金梟頓了頓答應(yīng)道,他想,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任姨娘還會生個兒子還是金命。暫且答應(yīng)了她,讓她安心為上。至于將來任姨娘再生個兒子若真是金命,再說吧……
自打任姨娘病倒,唐氏覺得簡直整個世界都清凈了,就算天氣越來越熱,闔府里上下人等都說今年比往年熱得多,可她愣沒有覺得,還覺得今年比往年涼快呢,甚至她連冰碗子都還沒吃上一碗。
安哥兒自從挪到了唐氏所在的西院,也著實鬧了兩日,后面,沒有見到任姨娘,便也慢慢消停了,畢竟他的|乳|母還是那個倪嬤嬤,并沒有換人。
任姨娘病倒的期間,唐氏還親自跑去看了她,還帶了不少好的藥材去給她,叫她好好養(yǎng)病,安哥兒那里不用她操心,而且安哥兒過得很好,能吃能睡,也沒有生病,可見清心道長批的八字非常準(zhǔn)。
臨走之前,唐氏還說,任姨娘病沒有好徹底,身子沒有養(yǎng)好之前,不用到自己跟前來晨昏定省了。
等到唐氏走了之后,任姨娘氣得連藥碗都砸了,拍著床說唐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她哪里是來探望自己的病,分明是想來看自己死沒死。而且,還假心假意地說因為自己生病了不用去西院晨昏定省了,分明是不讓自己去看到安哥兒,怕安哥兒見到自己會要自己這個親娘……
“你想要我死我偏不死,你想要我的安哥兒忘了我,我偏不遂你的意!”
“姨娘,您就別再生氣,別這么說了,外頭章姨娘和袁姨娘,還有三姑娘和五姑娘都來瞧您了。”瑞香上前來小聲提醒她道。
“我不見她們,她們來干嘛的,不過是想來看我笑話罷了,誰會真心來探望我的病……咳咳咳……”任姨娘喘著氣道,最后咳嗽起來,說不出話來了。
方嬤嬤站在一邊,直犯愁,她覺得自己奶大的這個孩子真是越來越?jīng)]腦子了,待要說她兩句,也不知道如何說起。
末了,她只好說:“姨娘,您歇著吧,待老奴代替你出去見章姨娘等人?!?
任姨娘躺倒回去,喘了幾口氣,終于平靜了些,她揮一揮手,示意方嬤嬤出去。
方嬤嬤搖搖頭,從任姨娘的臥房走出去,到外面的堂屋里,請嘉宜等人進來。
嘉宜等人倒是真來探任姨娘的病的,還各自送上了些點心藥材之類的東西,誰想她們卻沒有見到任姨娘,而是見到了任姨娘的|乳|母方嬤嬤。
方嬤嬤說任姨娘不舒服起不來床,囑咐自己出來見嘉宜等人,并感謝她們來探任姨娘的病。
來之前,嘉宜就預(yù)料到可能以任姨娘那種偏激的性子,她不太會見自己一行人。
后來到了任姨娘這邊,發(fā)現(xiàn)果然如此。
經(jīng)過這樣一件事情,嘉宜對任姨娘有了判定,那就是任姨娘這個人就是個光有小聰明,并沒有大智慧的人。從安哥兒被弄到太太跟前養(yǎng)這件事來看,任姨娘簡直是一步兩步都在出錯招,最后還是被太太算計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