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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老頭微微一笑“如今天時不好，除了柳池城，方圓五百里沒有一棵樹木小草。小老兒癡長八十有余，還沒見過雨水呢。”

中年男子總算是信服了“那么說來，我還要去看看這龍和柳池，才不枉我千辛萬苦地來柳池城一趟啊。”

小二剛好上菜，插一句“客人，為了防止驚擾龍的休息，這柳池不能隨便讓外人看的。”

“啊？真是可惜！”中年男子嘆氣“還以為能看見真龍呢。”

小二補(bǔ)充一句“不過您可以聽見龍的叫聲。”

“喔？”

“每到子時，真龍都會長嘯一聲，清亮高雅，不管您是在柳池城的哪里，都能聽得到。”

聽到眾人的討論，鄭中秋倆人無心飲食，匆匆吃完晚飯，便向柳池走去。無需問路，只要順著靈氣豐沛處走就錯不了。

隨著人流，行走約一個時辰，便見到一座白墻圍起來的院落。雖然看不到里面，但是站在墻外，都能感覺到那舒服怡人的靈氣，輕輕柔柔，仿佛能蕩條心靈的疲憊。

白墻很高，墻上種植了密密麻麻的仙人掌，防止有人爬墻進(jìn)去，大門緊閉，四個不茍言笑的壯漢手持長矛站在門口，臉上散發(fā)著生人勿進(jìn)的冰冷。

不過這些不影響眾人的熱情，眾多男女老少聚在門外，點燃立在墻角邊上的一盞盞油燈，有燒香求拜的，有送上鮮花素果，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虔誠感激的表情，現(xiàn)場顯得格外的莊重嚴(yán)肅。

“你怎么了？”鄭中秋看見于成龍的表情十分奇怪，仿佛變成另一個人，雙眼流露出冷酷和譏笑，讓她嚇一跳。

于成龍不答話，隨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香爐，香爐小巧精致，正徐徐吐露青煙，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不到片刻，所見之處，所有人的動作全靜止了。他拉著她的手，飛躍過墻“走！”

院子之內(nèi)當(dāng)然有結(jié)界，不過對于于成龍來說，有沒有都不影響他的行動，他拉著鄭中秋的手，直直往最中心去。鄭中秋打量四周，環(huán)境干干凈凈，連一片落葉都沒有，毫無人氣的冷清樣子，跟墻外的熱鬧隔成了兩個世界。她心中有很多疑問，不過看見于成龍判若兩人的樣子，暫時把疑惑壓在心里。

他走到一個池子面前“到了。”

池子呈多邊形，不算得大，約有一百平方左右的面積，沿著池邊栽種了柳樹，每一棵都有幾百年的歲月，擁有三人摟不過來的樹干。長長的柳枝垂吊在水面上，與池子相映成趣。池邊圍繞著一圈嶙峋怪石，如爪似牙，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幾百年過去了，上面一點落葉、青苔都沒有。一條條大腿粗的鐵鏈纏繞著怪石，伸進(jìn)池子里。池水碧綠澄空，因晝夜溫差大，湖面上漪氛著一層淡淡的白霧。整個環(huán)境如夢似幻，卻讓人升起孤寂凄涼之感。

鄭中秋憋住眼淚“于成龍，為什么我的心里覺得很難過呢？”

于成龍的聲音變得低沉嘶啞“這條龍是被迫強(qiáng)留在此的。這鐵鏈和柳樹，都是陣法的一部分。它的四肢被炎鐵打造的鐵鏈穿過胛骨，所以才走不了。而且，它還是一條幼龍。”

于成龍站在疑似龍頭的石頭前，伸手輕輕撫摸“青龍神君在此，還不醒來，更待何時？”手指劃過石頭的鋒利處，鮮血涌出，流入石頭被瞬間吸收。

整圈圍在池子邊上的石頭，全部發(fā)出陣陣白光，光芒散去，石頭變成了一條盤踞在池子邊上的白龍。白龍的龍角很小，龍鱗蒼白無光，它低垂著頭，有氣無力地睜開眼，兩眼渾濁黯淡“是誰叫我？”只是說短短一句話就喘幾口氣，引得四肢被鐵鏈穿過的傷口又流出血來，龍血隨著鐵鏈又滴滴沒入池子。

“吾乃青龍神君，爾等為何被囚于此？”

白龍聽聞眼前的青年居然是傳說中的龍族老祖，激動得不顧鐵鏈的捆綁，上下掙扎起來，傷口變得更大“神君，救救我！我是東海龍族的海沙。三百多年前我剛剛化成人形，一時不慎被一群妖道抓住，他們把我?guī)У竭@里，用陣法困住我，拿我當(dāng)泉眼用，這個陣法太厲害，我跑不了，還逼著我每天消耗自身靈氣來轉(zhuǎn)化水源。”

白龍的眼睛無聲地流出眼淚“神君，我的靈氣即將耗盡，不出三年，定是魂消身散的結(jié)果。我怕疼，還望神君能幫我一把，我寧死不愿再被人利用；幫我把我的骸骨帶回東海吧。”海沙說完，便閉上眼睛，比人還高的腦袋重重地垂落下來，砸在地面上。

于成龍冷冷地說了一句“蠢貨！”他的手往虛空一抓，便抓出一把漆黑無光的匕首，走到鐵鏈處，輕輕揮一下，大腿粗的鐵鏈全部一刀兩斷，嘎啦一聲掉在地上。他回頭吩咐“中秋——給他灌藥！”

“啊？哦！”被于成龍帥氣姿勢迷住了的鄭中秋回過神，連忙走到白龍面前，只是——海沙雖是幼龍，但這龍頭和龍嘴都太大太重了“我掰不開它的嘴！”

仿佛被鄭中秋的愚蠢行徑給喚回來的于成龍，又變成了那個溫和單純的青年，他扯了一條柳枝，很沒同族愛的往白龍鼻孔里撓，撓啊撓，白龍癢得受不了“啊楸——”

站在白龍面前的兩人被噴了一臉龍涎。

鄭中秋一把抹去臉上的水漬，忍不住發(fā)火“看看你干的好事！”

于成龍無辜地說“你剛才應(yīng)該趁他張嘴的時候喂藥的！”

“你還說！它就張嘴一下子，我怎么反應(yīng)得那么快！你趕緊給它抹藥去！我用混沌之氣幫它精神精神。”

兩人分頭行動，不到一個時辰就處理好了傷口，鄭中秋用混沌之氣幫海沙鞏固了龍魂。只是小白龍確實損耗太嚴(yán)重，連動都動不了。倆人只能把他收入靈氣空間，暫時養(yǎng)著，最后還答應(yīng)了送海沙回東海。

處理完一切，于成龍?zhí)_就走，一刻都不想再多待，這個地方讓他的感覺太糟糕了。

“等等——”鄭中秋拉住了于成龍“沒有了龍的靈氣，這柳池城的人，怎么辦？”

于成龍冷笑“關(guān)我屁事！全死了活該！我龍族，可奉獻(xiàn)犧牲，但絕不可強(qiáng)迫和利用。”

鄭中秋輕拍他的臉“你不要露出這樣的笑容，我害怕。他們是不好，我也沒打算幫他們，自己種的因果總是要自己吃的。你看看這池子的龍氣，還能維持多久？咱們告訴他們一聲吧。”

于成龍悶悶不樂“最多兩個月。”

“那你寫個警告在外面的外墻上吧！”

“嗯！”一聲龍嘯，驚醒眾人，眾人正在驚詫時，突然看見柳池發(fā)出耀眼的白光，化作一道流星飛向天際。等白光散去，柳池的白色圍墻上露出水漬的字跡，‘白龍已去，六月之后，柳池?zé)o水，速速離開。’

眾人看見圍墻上的水漬寫成的字，久久不散，都不敢相信，紛紛沖入柳池，只見院內(nèi)一片狼藉，鐵鏈斷了，柳樹全被砍了，圍在池子邊上的石頭一塊都不見了

無數(shù)人哭喊著“真龍，別走——”

可惜無論人們的祈求有多么地虔誠，只是這柳池城，再無龍的清嘯。

“于成龍，海沙不是龍嗎？為什么會被陣法困住呢？”兩人一獸坐在黑翅迅梟背上，正往東海方向趕。

“愚蠢的人類，”昔照毫不客氣地翻白眼“又不是所有的龍，都能穿越任何結(jié)界陣法。唯有青龍神君才有這樣的能力。”

鄭中秋轉(zhuǎn)頭看于成龍，只見他昂首挺胸，驕傲嘚瑟得不成樣子，一巴掌過去“說你胖還喘上了？裝逼挨雷劈！低調(diào)點！”

于成龍：“”一個身著五彩錦衣的妖艷男子凌空踏步于青云山的焦土殘垣上，神態(tài)輕松自如，仿佛自己正身處于天界的百花園“青云中洲西北方向，有異動，派人去看一下！”

侍從答應(yīng)“是！”男子微垂眼眸，略帶憐憫地說“黑玄，好久不見了。”萬年前你就不如我，萬年后的你，只怕差得更遠(yuǎn)吧。思及此，他自信又得意地笑了。

連遠(yuǎn)處的‘老鼠’都懶得清理，不成氣候的東西，何必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