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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杭一怔，頓時心頭千思萬緒一同涌了上來。他沖面館老板娘笑了笑，沒說什么，擺擺手，進了洗手間。

賀棲在洗手池用水沖臉，一抬頭，從鏡子里面看著蘇杭，盡力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你……你都回來看過我……”賀棲聲音發啞，“你為什么都不給我說？”

這是個怎么回事呢？當時蘇杭還沒有出去的時候，原本就惦念著給賀小孩過個生日，結果后面好死不活的發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生日也沒有好好過。蘇杭自然是后悔的，但是當時他又擔心自己回來，賀棲恐怕沒原諒自己，還生自己的氣，所以不敢打擾賀棲，就打算遠遠看他一眼就走了得了。

現在蘇杭想起自己的這個行為，只覺得太打腦殼了。他原先還說什么賀小孩要給他脫外套的動作像是在拍偶像劇，那他這個做法可不就是赤/裸裸的偶像劇了嘛。

結果沒想到當時蹲守到賀棲一個人出來，最后到了這家面館吃東西。蘇杭心念一動，讓廚房幫忙給煮一碗長壽面，錢是給了的，至于怎么說的蘇杭沒管，反正要求了不要提及到他。

面館老板娘一把年紀了，好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人家不想提就不提唄，估計是兩兄弟鬧矛盾了，找了個理由，說什么賀棲是幸運顧客，就把面給送出去了。剛剛又看到兩人一起來吃，想起這事，就忍不住說了。

賀棲生日也沒過去多久，再加上這兩人又長得好看，老板娘自然是有印象的。

蘇杭走過去，從身后輕輕拍了拍賀棲的肩膀，低聲道，“怪我……”

“你知不知道我很舍不得你啊，我一點也想要你走的。”賀棲將頭扭向另一邊，盡量不去看他，現在這會兒，如果對上蘇杭的眼睛，他怕自己是真的忍不住要哭了，“我當時想讓你留下來的，但是我想著我沒什么資格這樣要求你，所以我又想著，讓你帶我走……可是，我……我也沒資格這樣……”

蘇杭眼睛一澀，“怪我……”蘇杭深呼吸了一下，輕聲道，“我當時該好好和你說的，不該給你說那么難聽的話，你罵哥吧，打我也行，聽話，別置氣了。”

“蘇杭！”賀棲回身看著他，兩人面對著面，他能明白蘇杭都來看自己了，但是也不愿意現身的顧慮，也正是因為如此，賀棲才覺得難受，難受得感覺心口都要爆炸了。為什么這么好的一個人，能被自己遇上，“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對我這么好……”

蘇杭看著賀棲，抬手輕輕用拇指指腹摩挲著賀棲的眼尾，輕聲道，“小孩，我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的，對你一個人好不算什么好，只是因為你值得我這樣，我想你對這樣，就這么簡單而已，別往復雜了想。”

這是什么話？這樣更讓賀棲覺得難受了，明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還只對自己好。賀棲看著蘇杭，很多話卡在喉嚨里，但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賀棲抽了抽鼻子，問，“你那時候回來是特意來看我的嗎？”

“是。”蘇杭大方承認，要是沒和賀小孩說開，這件事大抵蘇杭一輩子也不會讓人知道。今天實屬偶然，一是他料想不到這面館老板娘還能記得這事，二是他也沒想過，還能機緣巧合的讓賀小孩給知道了。誠然賀棲念著他的好，這是好事，但是他沒必要讓這些瑣事給賀棲徒增煩惱，深情如果不對等，那到時候賀小孩心里肯定會自責的。明明對一個人好的初衷，就是想要他開心啊。

但是既然現在賀棲已經知道了，那他再拐彎抹角其實也沒有什么意思了，還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

蘇杭眼底浮現了那么一點挑釁又溫柔的神色，他就是這樣，輕輕地說，“你也可以認為我是故意這么做的，我這樣就是想讓你感動，讓你覺得自己再也離不開我，記著我對你的好，每天都想著我，然后想著怎么報答我。怎么樣？現在還覺得我好嗎？”

賀棲看著他，問，“那你當時回來看我，為什么不來找我呢？為什么不告訴我？”

蘇杭垂手放在賀棲的耳垂上，捏著揉了一會兒，才放開，有些無奈，“那會兒覺得你還生我氣，所以不敢見你，怕見了惹你傷心，惹你難過。后來回來，看到你那副樣子，又覺得你在glory待著估計也不開心，所以想讓你回去。天知道那天晚上你親我手的時候，嚇得我差點……”蘇杭適時地流露出那么一點不可言說的表情。

賀棲追問，“差點什么？”

“小孩！”蘇杭有些無可奈何，“咱別什么問題都追根究底好嗎？”

賀棲吐了一口氣，“我想聽，你給我說說。”

“真想聽？”

賀棲點點頭。

“那你求我。”

賀棲真的想聽，而且這不是什么過分的要求，他當即，“求你。”

蘇杭輕笑，“我差點沒忍住把你按墻上了，怎么樣？”蘇杭眼神深處閃爍著微光，然后他抿了抿唇，輕聲說，“那時來看你，看著你一個人的時候，突然就很想抱抱你。”

賀棲看著他微微揚起來的烏黑的眉角，以及泛紅的眼睫，心下突然一動，像是被什么滾熱的東西在心尖上狠狠撞了下。

賀棲凝視著他，然后他上前一步，緊緊擁抱了蘇杭一下。賀棲從胸腔肺腑間呼出一口發著抖的、炙熱的氣，他說，“沒關系，換我來抱你。”

他們兩人都沉默下來，蘇杭耳朵有點發熱，半晌他終于慢慢抬手，環抱住了賀棲。

外間老板和老板娘收拾桌凳的聲音一時變得特別清晰，洗手間里間的小窗口傳來嗚咽的風聲，卷席著萬家煙火從他們的身側如河流奔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