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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這事,就還有賀棲生日的事了。他還有一年成年,之后不會再受到家族管控,他想做什么都是自由的。提交撤銷的調(diào)令需要時間處理,蘇杭必須保證自己能在這段時間讓賀平完全放心,不然要是這老家伙反咬一口,那蘇杭可就真的是霉到家了。
當(dāng)時算下來時間差,等十方會大選結(jié)束,名單也不一定能及時撤回,也就是就算蘇杭真的退會兩年,但凡賀平覺察出蘇杭對賀棲表露出來的心思不簡單,賀平隨時可以反悔,照樣能將賀棲送過去。
蘇杭只說了自己這么做是因為賀老家主賀奕祥的關(guān)系,他要讓賀棲和自己撇清關(guān)系。
蘇杭想的是,不過是一年而已,他答應(yīng)了等賀棲,賀小孩應(yīng)該也會愿意等自己的。
當(dāng)然,他是這么想的。
那時距離賀棲的生日不過五天,蘇杭明里暗地透露著自己可能會有事情需要去很遠(yuǎn)的地方處理,耗費時間可能有點久,“也許比你要去讀書時間還要久。”
“這樣嗎?”賀棲顯然并沒有被打擊到,“那我可以回來之后去找你,或者你可以直接回來接我,把我接過去也是一樣的。”
他這個想法倒也算不上錯,蘇杭看著他,覺得應(yīng)該是沒有什么問題了,就不打算再跟他提什么。
那幾天賀小孩簡直就跟小蜜蜂一樣,一天到晚在蘇杭耳朵邊嗡嗡嗡地轉(zhuǎn)個不停。明明就是他自己過生日,卻偏偏一直問蘇杭喜歡什么口味的蛋糕,還自己去買了個小小的水果蛋糕來試探蘇杭的口味,蘇杭用手指沾了點奶油,放嘴里含了,敷衍他,“行行行,好吃的。”
其實他不太愛吃蛋糕這些甜膩的東西。
他自己還頭痛,要送賀小孩什么禮物呢。認(rèn)識都快兩年了,說起興趣愛好什么的,蘇杭還是搞不太懂。
那段時間要處理的事情確實很多,一方面他退會,要提前將自己手上的事情交托出去,以及當(dāng)時雷珩試探他,讓他幫忙投票的事情。這點確實是他對不起雷珩,雷珩當(dāng)時找他吵過,問他幾個意思,蘇杭不欲多說,最后鬧得不歡而散。
至于戰(zhàn)隊,倒是比較好處理,畢竟他作為burn俱樂部的高層之一,就算是退賽什么的,也不會有什么為難。唐浪浪那邊聽說了,當(dāng)然是第一時間表示理解。glory不是純商業(yè)性的戰(zhàn)隊,也不是非得靠著養(yǎng)成電競圣地的目標(biāo)去的,說實話,不過就是大齡網(wǎng)癮少年找了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玩游戲的由頭。而且就目前tlk的市場價值而言,并不像其他端游那么受眾廣泛,主要是需要配備的游戲設(shè)施初始價格昂貴,不是那么容易被大眾接受的。
當(dāng)然,不管是俱樂部還是戰(zhàn)隊,都是比較好處理的,只是粉絲那邊的態(tài)度倒真的讓蘇杭挺吃驚的。蘇杭自認(rèn)為低調(diào),想不到自己才發(fā)了個闊別的微博,官博宣布他退賽后,簡直就是往深海里面扔炸/彈一樣,時常被拉著出去拷問,還好蘇杭自認(rèn)為抗壓能力是一等一,直接斷網(wǎng),裝瞎懶得過問了。
蘇杭當(dāng)時琢磨了很久,打算買身衣服給他。他是真的沒什么好主意了,畢竟賀平對待賀棲的態(tài)度有失偏頗,但是賀家的環(huán)境是不至于讓賀棲沒飯吃,沒錢花的。
不過他禮物還沒有送出去,賀棲自己倒是找上門了。
當(dāng)時蘇杭正在賀家收拾東西,他是要出去的,估計以后也不會回來了,放在房間里面的書什么的,有些典藏版挺珍貴的,都是他自己珍藏的,蘇杭可舍不得扔。
賀棲才進來,蘇杭就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依稀覺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脫離自己的掌控了。
蘇杭站在窗口,抽煙,問,“怎么,找哥有事?”
賀棲就站在他的面前,眼神防備,“我不用去零港的事情你知道了?”
蘇杭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故作驚疑,“哦?你祖父改變主意了,那挺好啊,我之前還擔(dān)心你一個人去那么遠(yuǎn),到時候……”
賀棲全身發(fā)冷,指尖簡直就是肉眼可見的發(fā)青發(fā)白,他冷聲打斷蘇杭,“別說了,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賀棲不是白癡,身在這樣的家族里面,人情冷暖他早就已經(jīng)摸透了,他之前就覺得蘇杭突然要走的事情有古怪,但是想到自己也要離開,所以并不是太在意。他心里還想著,反正總是要分開的,如果互相都有事情,起碼以后不至于太掛牽。畢竟如果是將前路當(dāng)成征程,走到終點,有人來迎接總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答應(yīng)要等自己的人還是蘇杭。
但是他不需要蘇杭用什么籌碼去換自己的自由,他可以自己爭取的東西,為什么要靠別人去施舍?!
蘇杭深呼吸了下,指尖紅光明昧交錯,“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這樣想,但是不管怎么說,這于你而言應(yīng)該是好事吧?”
“好事?!”賀棲本能的后退兩步,聲音發(fā)啞道,“我不知道你是真糊涂還是裝的,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給我祖父說的,但是蘇杭,你既然有足夠和我祖父交涉的籌碼,就應(yīng)該明白,你這個位置不說步步驚心,但至少也是如履薄冰。我是什么樣的貨色我能不清楚,我是需要你去提醒嗎?你摻和這樣的事,是想要干什么?想讓別人把你拖下水嗎?!”
蘇杭看著賀棲,有些愕然,他大錯特錯,賀棲一點也不天真,他看得比誰都明白。
是啊,他要離開兩年,不參與任何的事情,回來之后,保不齊長江后浪推前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蘇杭自己說得輕松,看得明白的,都知道他是拿自己的命在賭。他以往的生涯,得罪了那么多的人,一旦沒有權(quán)利傍身,什么牛鬼蛇神立刻就能找上門來。
蘇杭抬手揉了揉眉心,“小孩,你聽我說,這事與我無關(guān),我確實什么都不知道,我要離開也只是因為確實有事情需要處理,并不是因為誰。”
賀棲看著他,手指微微發(fā)顫,憑什么?他憑什么值得蘇杭這樣?
又開始哭?
蘇杭想起身,去看他,但是這個動作被更深處的本能深深遏制了,他吸了口煙,借著眼前彌散的煙霧,淡聲說,“很多事情沒有你想得那么復(fù)雜,你不用什么都往壞處想,不是要過生日了嗎,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嗎?哥答應(yīng)你,都帶你去。”
賀棲眼睛瞬間變得通紅,他終于起身,朝蘇杭走過去,就這么傾身上前,蘇杭下意識向后一退,但退無可退,他后面是窗臺,蘇杭下半身都貼在墻面上,下一刻兩人面對著面貼在了一起。
蘇杭夾著煙的手指骨節(jié)微微發(fā)白,賀棲抓著他的另一只手,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問,“哥,你帶我一起走吧。”
還是來了。
蘇杭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這件事,賀棲說得一點也不錯,他這個位置確實不好走,更不要提他帶著賀棲。賀平這個老家伙,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還不忘給蘇杭下套。如果蘇杭真的動心,帶著賀棲走了,賀平?jīng)Q計不會善罷甘休。
賀棲不想欠蘇杭什么,可是他這個年紀(jì),一旦被察覺和蘇杭走得密切,于賀平而言,都是多了一樣把柄,他可以用來威脅蘇杭。逼得緊了,蘇杭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堅守陣地。而且——蘇杭自己也不想過早暴露自己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