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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棲的做法很奇怪，不像是平常的對待親人或者是朋友之間會做出的反應(yīng)。對此，蘇杭大概能猜到賀棲對他或許有那么點不一樣的想法。

所以，蘇杭覺得自己不能一直繼續(xù)什么都不作為，有些話應(yīng)該說清楚才行。

賀棲一怔，他不知道蘇杭不愿意讓他呆在glory的原因竟然是這個，反應(yīng)過來后，他才想起自己確實是給蘇杭說過這樣的話。

他心頭驀然一軟，蘇杭記得，這些小事他都記得。

有團東西突然堵在了賀棲喉嚨口，賀棲費力的張了張口，半晌才訥訥說了一句，“沒……沒有不喜歡。”

“你不用勉強。”蘇杭將手機反扣在桌子上，“你之前說過，我不在的時間，是你幫我扛起glory的，現(xiàn)在我回來了，你不用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賀棲眨眼睛，下意識順著蘇杭的話說道，“我沒有不想做。”

“自己樂意的？不是因為我？”

賀棲眼眶有些發(fā)紅，“因為你才樂意的。”

蘇杭，“……”

不知道是不是被熱氣熏的，賀棲眼睛又開始起水霧，他抬手一抹，“我只是想挨著你，你不要嫌我煩。”

蘇杭下意識，“你煩死了！”

賀棲，“……”

蘇杭沒好氣，“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

賀棲再次埋著頭，“我知道的。”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能怎么辦，一年前，這人在自己面前說了那樣的話，他根本就不敢去找蘇杭，也不敢打聽關(guān)于蘇杭的任何消息，這是他能想到的可以接近蘇杭最可靠的辦法了。

蘇杭看到他這副沒脾氣的樣子，更來氣了，“你知道個毛你知道，我就疑惑了，你非要跟著我干什么，你不能回家去嗎？”

賀棲偏過頭，抬手抹眼睛。

蘇杭，“……”他是真的不理解，為什么這小孩一在他面前就能綿軟成這個樣子呢？動不動就哭鼻子是搞什么鬼？！

眼淚抹好了，賀棲低著頭，“反正我是不會走的，隨你怎么說。”

“行。”蘇杭舔了舔嘴唇，“那我問你，你非得跟著我是為什么？為了繼承我的遺產(chǎn)？”

賀棲額角沁汗，指尖掐在桌沿上，微微泛白。

如果自己現(xiàn)在對蘇杭表明心意，他會不會更加反感自己？會不會更想把自己弄回去？他好不容易等到蘇杭回來，好不容易等到蘇杭回來glory，他真的不想再讓蘇杭離開了。

蘇杭察覺到他的不適應(yīng)，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不打算再問，“得了，不想說就算了，吃好了嗎？好了就……”

“你也可以繼承我的。”蘇杭一句話沒說完，就被賀棲打斷了，“我希望我們可以成為彼此的財產(chǎn)繼承人。”

蘇杭，“……”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對不對？

他看著很明顯十分認真的賀棲，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又看了看外面的夜景，來來回回好幾次，“不是……你……你懂我說的是什么意思嗎？”蘇杭盡力把控著語氣，“我開玩笑的。”

賀棲眸子微光閃動，心口一沉，嘴唇微微顫動，他囁嚅著，“我……我是認真的。我就是這樣，從以前就搞不懂你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你說什么我都當(dāng)真。你說來看我，我當(dāng)真；你說會陪著我，我也當(dāng)真；你說會照顧我，我也當(dāng)真；你說不要我，讓我不要跟著你——”賀棲抿了抿唇，“我也當(dāng)真。”

他抬頭，注視著蘇杭，“所以，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蘇杭覺得自己雙手有些發(fā)僵，“不是，那……小孩……我沒有當(dāng)你老爸的打算啊。”

賀棲沉聲，“我也沒有！”

蘇杭愣了好一會兒，終于失笑，他抬手掩唇，嘴角挑起的弧度一點一點變大，“誒。”蘇杭揚了揚下頜，“小孩。”

“嗯？”賀棲表情不解地應(yīng)了一聲。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當(dāng)你的老爸，也不想當(dāng)你的叔叔，也不想當(dāng)你的哥這些籠統(tǒng)的親戚關(guān)系，任何一個我都不想當(dāng)。我說的關(guān)于財產(chǎn)繼承人的說法，是指兩個毫無血緣親疏關(guān)系的那種，你能明白？所以——”蘇杭拇指按住自己的太陽穴，食指撫在自己的眉骨上，擋住了頭頂發(fā)散的燈光，確定以此能夠掩映住自己眼底所有的情緒，輕聲道，“想仔細了再回答。”

賀棲問，“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唔？”蘇杭放下手，挑眉盯著賀棲看了幾秒，心里感覺很有趣，眼尾不由微微挑起，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看你說什么吧，滿意的話，我就認真。”

賀棲閉上眼睛無聲地呼了口氣，時間仿佛被魔法拉得很長很長，夜風(fēng)從窗外襲來，拖曳著于半空中無聲奏響的樂章，從他們凝視的微光中迤邐盤旋升空。

他睜開眼睛，用著極其清晰緩慢的語調(diào)，確保對方可以聽清楚他的每一個字，“就是可以牽手、擁抱、接吻的關(guān)系。”

每個字音都像是低吟的咒語，閃爍著足以灼目的光點，落在土壤里，發(fā)芽、抽枝，再緩緩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