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littlefool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沒有生氣。”
“你生沒生氣,我不知道?”
“我都說了我沒有生氣?!?
爭論就是這樣,林棉早就學會至尊絕學,以一句應萬句,以不變應萬變。讓林聿根本無法出力,活生生將自己逼出內傷。
這些話無腦,顛叁倒四,就像現在的她,難以溝通。
不過林聿有些猜到她在生氣什么。今天發生的事情又不多,她的心思對他來說近乎透明。況且他幾次看到林棉和章慧澤低語,然后她的表情就變了。
林聿沒法去怪她。不管他是誰,他總是她哥哥,容忍是一種習慣。他有幾種身份。有時混雜分不清,有時其中一種更強大,拉扯掉另一種。
他以為,糾結這些意義不大。就像那種番茄是水果還是蔬菜的問題。他從不會刨根究底。
番茄,永遠都是紅色一團,和心臟一樣。切開來,沒有不同。只要它是它,歸于哪一類不重要。
他躺下,兩個人背對著。
很久沒有其他響動。
林棉先回過頭看他,也只看見他的背。
這是兩個人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出來玩。
對于這個晚上,林棉本來是有很多期待,她以為會甜甜蜜蜜的,結果搞成這樣子。越想越傷心,林棉把頭埋在枕頭里,兩邊壓起來,腦袋塞進去。又想到這純粹是自己在拿架子。
就更加難過。
過了不知道多久,等到林棉睡著,手松開,枕頭邊落下來
林聿這才轉身靠近,檢查她那顆頭。撥開頭發仔細地看,有點紅,還好沒腫起來。
他吹吹,還是親在了她的臉上。
因為認床,這晚林棉睡得不安穩,醒來時發現林聿的一條胳膊環繞住她,她被壓在他的胸口。
難怪夢里覺得喘不過氣來,像是泰山壓頂。她伸出手掌不清不重地推他一下,再推一下,不重卻足以表達她想拉開距離的意圖。
林聿在她的動作中醒了,睜開眼。為此,林棉加快了下床的動作,不愿意和他拉扯。
她進衛生間,洗完澡,換上新的裙子。等林棉出來,陽光更加強烈。她坐在椅子上,把要帶的水瓶、紙巾和噴霧整理到大包里,接著在裸露的手臂上擦防曬霜,指腹劃過皮膚時帶起一絲涼意。
“你不等我嗎?”林聿也起床了,站在洗手臺邊,擠牙膏。。
“我和學姐約了去環島騎行,時間快到了。”林棉沒有抬頭看他,把防曬放進包里。所以林聿就懂了,她還沒消氣,昨夜的事并沒有因為一覺睡去就過去。
他把牙刷塞進嘴里,泡沫很快出來。她真是有意思,別人遇上這樣尷尬的處境,只會想著怎么對外避諱。她反倒要和他劃清界限。
林棉站起身,把草帽戴好。帽檐是淡米色的,后面垂著一條黑色蝴蝶結,搭在她背上。
林聿沒惱,吐掉泡沫漱口,問她:“我們今天也打算過去,你們在哪里集合?”
“南碼頭?!彼卮鸬煤啙?。
這是安排好的集體活動。大家會在島上的租賃點各自取車,選一條喜歡的路線環島騎行。有的人沿海岸線慢悠悠晃一圈,有的人則喜歡穿越島中央的林道,更加清靜。
林棉和章慧澤來得早,和約定好的一樣組成一組。她們在碼頭邊的遮陽傘下攤開路線圖,低頭討論路線。林棉用指尖點著圖上的岔路:“我們要不要先繞海邊,再穿過去?”
“可以啊。”章慧澤點頭,背包一甩,“先沿線走風景更好。”
她們說定了路線,便去租車。陽光已越升越高,島上的風也漸漸有了力度。林棉微微低頭,用草帽的帽檐擋住刺眼的光,余光落在學姐身上,她付錢,挑車,主動提出由她來載林棉更安全。她是那種天生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這種“能干得不動聲色”的人,也很像林聿。如果他們在一起,一定會非常合拍。節奏一致,說話也不費勁,很般配。
她飛快地收住這念頭,不讓它繼續往下延伸。
章慧澤已跨上電車,拍拍后座:“上來,我帶你?!?
林棉應聲,小心地坐上去,雙手自然地環住學姐的腰,在起步時下意識地收緊了一點。
身后是海風,前方是蜿蜒島道。她們就這樣出發。
對于陌生人,那是完全可以不在意的,就像他們曾經在地鐵站做到的那樣。
但對熟悉的人?不是一回事。
坐在她前面的這位學姐,是林棉熟悉的、親近的,是林聿身邊那群人中少數真正溫柔以待她的人。她與林棉,有過交集與善意,不是完全的外人。
再往遠了想,還有那些親人。甚至林聿的存在也會在某個時刻提醒,他們與她也是有血緣的。
親友之愛、手足之情,要完全不顧及,是不可能的。
林聿講她貪婪。她沒有反駁??善鋵嵞遣⒉皇秦澙?,她想要求全而已。
她希望所有關系都不被傷害,還希望自己的愛情能被保留和理解。
可現實再次提醒她,那不過是她的一廂情愿。
總是要壓縮他們的空間,傷害他們兩個的感情,作為必要的犧牲。
如果她能恨他們就好了。如果她能狠狠地厭棄這所有復雜的牽絆,只要林聿,只愛哥哥,那是不是就簡單了?
可她做不到。恨是容易的,愛比恨艱難困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