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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槿。

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反應(yīng)過來。林聿迅速松開林棉，往后退一步，動作干脆卻不免帶著點慌亂。林棉也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竭力讓呼吸平穩(wěn)下來。

門被推開，林槿走進來，鑰匙被甩在桌面上，他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

這些動作都帶著明顯的火氣。林槿站在那兒，目光從他們中一個人掃到另一個人。

“你們兩個又和好了是吧？”他的聲音沒有波瀾。但作為和他長期生活的家人，林聿和林棉都察覺到了他隱藏的怒意。

林槿一向脾氣溫和，極少動怒。可輕易不發(fā)火的人，一旦發(fā)火，最是可怖。

林棉緊張地看了林聿一眼，隨即走上前，試圖搭住林槿的手臂，輕聲道：“要不我們先出去吃點東西？我還沒吃早飯。”

林槿側(cè)身，她的手就無聲地落了空。林聿看在眼里，站到了林棉前面。

“林槿，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先和我說。”林聿說，試圖以兄長的身份壓著點他，好與他溝通。

林槿瞥他一眼，眼神里沒有任何敬意，甚至帶著一些蔑視。

“你們是兩個瘋子。”

“一個比一個瘋，只顧著自己發(fā)瘋。”

這話讓林棉和林聿怔在原地，無法判斷他接下來要說什么。

林槿的聲音起初還算不激烈。

“你們兩個，有關(guān)心過我在想什么嗎？有沒有哪怕一次，認(rèn)真地問過我，爸媽去世之后，我是怎么熬過來的？我一個人住在小姨家，晚上有沒有哭過，在新的高中過得好不好，你們知道嗎？”

眼神落到林棉身上，林槿繼續(xù)說：“林棉，你知道我這幾次請假在家的原因嗎？你知道我為什么寧愿裝病也不想回學(xué)校嗎？”

“或許吧，你們曾經(jīng)關(guān)心過幾次。但后來呢？”

他的聲音里有一絲顫抖，但仍在努力克制自己。

聽了這話，林棉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喉嚨哽住：“對不起……”

“對不起？”林槿對她的歉意也是不屑，“林棉，你不覺得現(xiàn)在說對不起，有點晚了嗎？”

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們兩個每天為自己那點破事，把整個家攪得天翻地覆！所有人都要圍著你們兩個轉(zhuǎn)，所有人！”

“林棉，爸媽去世是意外，誰都難受，憑什么就你一個人接受不了？你不看看你自己多大了，還動不動逃學(xué)，動不動消失，就為了博別人關(guān)注？”指定網(wǎng)址不迷路：w a1 tc.c o m

林棉忍不住想上前，被林聿一只手臂擋住。他站在她身前，神色要比她平靜。

看到這動作，林槿眼神轉(zhuǎn)移到他身上，說：

“還有你，林聿。”

“我以后不會再叫你哥。”

“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表率？你不是一直是這個家里最優(yōu)秀的嗎？”他輕笑了一聲，“虧我從小到大以你為榜樣，結(jié)果你現(xiàn)在你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暴力嗎？還是逃避？努力了那么久的B大說放棄就放棄了。”

“你真沒用。”

想到他們兩個昨天那樣子，今天又表現(xiàn)出無間的親密，林槿徹底失望地說：“你們兩個到底在搞什么啊？”

他是吼出來的：“吵去吧，愛怎么樣怎么樣，我連一點都不想再管了。”

林棉捂住臉，肩膀劇烈顫著，眼淚流到指縫間。

“這個家徹底散了，就都痛快了！”

林聿試圖出面緩和：“我們……”

“我們？”林槿覺得這個詞語很諷刺，“你張口閉口‘我們’，我呢？我在你們的‘我們’里嗎？”

這樣的控訴結(jié)束，屋子里恢復(fù)了沉默，鐘依舊咔咔走著，窗外有鳥的叫聲。

“林槿，你說得對。”林聿認(rèn)為自己應(yīng)該最先擔(dān)下這些責(zé)任，“我只想到了林棉，因為我以為只要她好好的，一切就能慢慢地恢復(fù)到原來的樣子。忽略了你，讓你需要獨自面對一切。”

林槿沒有回應(yīng)。

林聿微微垂下眼，繼續(xù)說：“你說不想再管我們，我明白。這確實不是你義務(wù)的責(zé)任。”

他看眼林棉：“但無論你多恨我，你不該那樣說林棉。”

“她在乎你。她不可能不在乎你。只是她的痛苦，讓她……她的痛苦可能是我們當(dāng)中最重的。”

“她也沒在那時候要求你為她付出什么，不是嗎？”

聽到這話，林槿看向林棉。

他的妹妹還低著頭，整張臉都埋在掌心。和以前一樣，把自己躲進了一個誰也碰不到的地方。那是一種令人心疼的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