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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那兒,等叫你名字。”
她照做了,肩膀顫抖著,還沒從剛才的混亂中緩過神來。她機(jī)械地登記了身份信息,簽下自己的名字,筆都握得不穩(wěn)。
沒過多久,陳承的父親來了。看起來像很是頭疼,又像見怪不怪的樣子。他是個能來事的生意人,和警察寒暄幾句,很快就提到自己和某位領(lǐng)導(dǎo)的關(guān)系,話說得不重,分量十足。
不久后,林棉被叫進(jìn)一間小辦公室。
接待她的警員語氣不帶情緒地宣告:
“我們調(diào)查了現(xiàn)場錄像和證詞,你跟主要沖突沒有直接關(guān)系。”
“可以先離開了,后續(xù)如果需要再聯(lián)系你。”
“你的家屬在外邊等你。”
林棉點點頭,沒動,沒聽懂一樣。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全身都在發(fā)抖,連站起來都需要一點時間。
穿過那道灰白色的走廊時,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接她的人站了起來。是林聿。
他穿著一身西裝,領(lǐng)口微皺。站得筆直,眉骨緊繃,嘴巴抿成一條直線。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呼吸很深。也沒戴眼鏡。看到他的樣子,林棉才察覺到,自己已經(jīng)在警局里待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他沒走近,目光停在她身上,確認(rèn)她是否受傷,極力壓住心口翻涌的怒火。
林棉不敢看他,弱弱地喊了句:“哥。”
林聿沒有應(yīng)聲,不再看她一眼,視她為無物,轉(zhuǎn)身走向前臺去簽署文件。
辦事人員翻著表格,邊敲印章,邊說:“這次是口頭教育,記錄不上案,帶回去好好管教吧。還是個學(xué)生呢,怎么會和那樣一群人混在一起?”
說到一半,他抬眼看了看林聿,道:“你是她哥哥?唉……孩子沒有父母管,確實不行啊。”
這句話輕飄飄的,變成一根細(xì)針扎進(jìn)皮肉。
林聿沒說話,簽完最后一張表。握筆的手有些發(fā)抖,青筋微繃。
林棉能感覺到,林聿這一次的憤怒是巨大的,大過以往任何一次。
在警局時他還能勉強維持一絲理智,像被繃緊的線吊在冰面上。但一進(jìn)家門,那層理智就徹底崩了。
他甚至沒脫外套,腳剛踏進(jìn)客廳,幾乎是瞬間就揚起了手。
林棉下意識往后一縮。
這時,林槿居然也在家。他撲過來攔住:“哥!你不能打她!她做錯什么事也不能打她!”
林聿的手停在半空,半晌緩緩放下。
他轉(zhuǎn)過頭,盯著林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她做錯事?”
他聲音低啞,像是在笑,可那笑意冰涼、扭曲,像是壓了太久終于崩裂的自嘲。
“你知道她今天干了什么嗎?”
他看向林棉,聲音陡然拔高:“她今天差點吸毒。差點——吸毒!”
最后兩個字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帶著撕裂般的憤怒與震驚。
他又笑了一下,因為根本無法接受事實,只能靠笑把自己撐住。
“可以啊,林棉。你真可以。”
“我沒有吸毒。”林棉說。
林聿的眼神像刀鋒一樣掃過來。
“你還有臉狡辯,是嗎?”
他的聲音冷到極點,沒有一點情緒的起伏,反而更令人不寒而栗。只差她一句話,就能徹底引爆他。
林棉不敢看他,但她的聲音沒有退卻,讓人聽得出她的倔強:“我真的沒有。你可以去查。”
“查?查什么?”
“你知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是什么感覺嗎?我未成年的妹妹,和一群攜帶毒品的人一起被帶進(jìn)警局。你讓我查,你讓我信你?你讓別人怎么信你?”
客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