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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以后別這么叫我了,叫我易洵就好。”
“好。”
他找她,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理由。
他們在電話里隨意地聊著。他說起異國他鄉的生活,說那里的人非常熱愛寒暄,超市的牛奶讓他發現自己原來乳糖不耐。又說最近下雨的日子太多,天總是灰的,看久了讓人心情也跟著發霉。他沒有問她最近怎么樣,也沒有追問她的近況和是否遇到什么困難。
他還是那個樣子,講話不急不緩,偶爾插入一兩句輕描淡寫的調侃。這讓林棉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從前,回到那個她拼命備考省中、想通過努力證明自己可以和林聿并肩的日子。那些日子是易洵陪她度過的。
他從不把她當小孩,也從不要求她快快長大。易洵說他也很想念那些日子。
“我提前幫你把這些都經歷了,你以后來美國就會好很多。”
易洵委婉地提醒他們之間的約定。原來,她曾經是那樣一個人,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謝謝你,易洵。”林棉說。
電話那端沉默幾秒,易洵說:“沒什么。我一直想和你再說說話......林聿也允許我給你打這個電話。”
易洵和林聿之間有過約定,在林棉上大學之前,他和她的聯系必須坦白、不能隱瞞。但這一次,卻是林聿主動找到他,請他出面說些什么。易洵不太明白林聿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讓步。他了解那個人的堅持,他易洵也有自己的做派,絕不會獨自攬下功勞。
“不管怎么樣,我們都希望你好好的。”
周日,林棉出門,去陳承那里。她需要一個稍微能透口氣的地方。
林聿沒有阻攔她,雖然他不知道她去哪里。她最近確實在認真去學校,起碼表面如此。
目前這樣,已經算不錯。他明白,不能逼得太緊。
陳承見她走進來:“喲,好久沒來了。”
他正一個人打臺球,汪文蕓不在。其他人也不在。
“嗯。”
“你哥不讓你來?”他嘴角掛著笑,不像只是隨口一問。
林棉心里清楚,陳承在很多事上都不笨。
“過來,陪我打一局。”他伸手指了指球桿。
“我不會,別掃了你的興。”
“不會才好啊。”他把球桿遞過來,“我教你,很簡單的。”
她猶豫一下,還是走過去接過球桿。握在手里,比她想的沉一些。
陳承湊近她,從側后方握住她的手腕,語氣認真:“別那么緊張,跟拿筷子一樣,自然一點。”
他并沒有越界,只是略略靠近,聲音帶著隨意的安撫。
林棉照著他說的姿勢調整了手勢,重新站好。
“來,先瞄準這個綠球——”陳承適時退后半步,拉開距離,指指球桌上的球位,“像我這樣。”
他說完,用自己桿,俯身做了個標準動作示范,姿態利落。
林棉抬起球桿,模仿著他剛才的動作試著擊球,角度偏了,球斜著滾了幾步,什么也沒碰到。
“嘖。”陳承笑了一聲,也不諷刺,“不賴,至少沒掉桿。”
“再試試這個吧。”陳承指右前方的一個紅球,目光從球移到她臉上。
林棉低頭,預備動作了幾下,卻始終拿不準角度,遲疑地說:“我不知道怎么做。”
這次,陳承沒再只是站在一邊。他走上前,從背后緩緩靠近,雙臂繞過她,覆在她的手上,握住球桿。
“別怕,很簡單的。”他說。
他們靠得很近,身后帶點藍的燈光從吊燈上晃下來,折進角落那缸熱帶魚水族箱,水泡“咕嚕嚕”地往上冒。
他的手臂穩穩地包覆著她的動作,引導她微調方向與力度。
“你只要這樣……”他聲音很低,“往前輕推就行。”
她點點頭,照他說的做。球桿發出“咔噠”一聲,擊中了球,雖然角度還是偏了一點,但球還是沿著歪歪扭扭的路線滾落到袋子里。
陳承輕笑,沒松手,只側頭看她:“不錯嘛,這么快就進球了。”
林棉眨眨眼睛,看到魚缸里那條紅金色的小魚慢慢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