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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聯排別墅,”林毅之說這話時頗自豪,“前后都有院子,陽光特別好。”
這樣,妻子就可以在院子里種更多她喜歡的植物,給林棉搭上她從小就夢想的秋千,甚至養一只狗。他自己已經搭了一個小暖棚,種植上了小番茄苗。
林棉不喜歡搬家,搬家就意味著要把一切推倒重來。
但是林毅之很期待,早早地就把自己那些年存下的東西整理了出來,放進紙箱。
“快來幫爸爸。”他在客廳里叫林棉。
“為什么還要往家里搬這些奇怪的東西啊?”
那些東西都是爸爸的收藏,光是老唱片就有一箱。
“這你就不懂了,這些好東西都是留給你的。”
林棉只好坐下來和他一起整理。她翻到了爸爸上學時候的日記。記錄著哪天和同學去看電影,哪天下地幫忙種地,還有某個夏天從橋上跳進河里游泳。
“爸爸,想不到你年輕時候還挺有意思的。”
林毅之笑笑:“等哪天有空,我慢慢講給你聽。”
出發的前一夜,已是凌晨,林聿毫無睡意,他下床。
他敲敲林棉的房門,沒想到她也沒睡,好像是特意等他。
“林棉。”他壓低聲音,家里其他人都已經休息。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林棉點點頭。他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兩個人站在放門口。黑夜沉沉地籠罩著這一隅,他甚至看不清她的臉。
林聿欲言又止,想了又想:“等我考完試回來吧。考完試我再和你說。”
“什么話不能現在說嗎?”林棉有些失落。
“一些無聊的話……無聊,總之不重要。”
他這么說著,還是伸出手,揉揉她的耳垂。
“耳釘挺好看。”他找了個借口。
林棉沒有躲,反而順從地將臉在他掌心蹭了蹭。
黑暗中,情緒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沖動變得難以抑制。他主動抱住她。她把自己全身心地蜷進他的懷抱里,像是找到了棲息之地。
“不要又反悔,不和我說。”她輕聲請求著。
周遭靜得出奇,她甚至覺得他屏住了呼吸。他沒有說話,只是單手按住她的肩,將她輕輕帶近。
然后,他將自己的臉慢慢貼近她的,像是下一秒會吻下去,又像只是把臉埋進她的發間,尋找一片黑暗中屬于他們共同的呼吸。
林棉將手從他睡衣下擺伸進去,觸碰到他溫熱的腰腹。指尖按壓,那是輕微的挑逗。
這使得他的意志有些松懈,林棉發現了他的呼吸有些加重。
“現在就說,好嗎?”她環住他的腰,語氣里帶著一點急切,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顫抖。
她感覺到自己在害怕。不是怕聽到答案,而是怕不能聽不到。
說出來,要說什么,是不是她想的那些?
他抓住她的手,阻止她進一步的動作,林棉明白他決定的事很難改變。
“我會等你回來。”
“嗯。”
他親親她的頭發,像是承諾她。
“不要讓我等太久。”
她的眼里藏著太多東西,沒有落下的淚,沒有說出口的害怕,也沒有要挾。只是在將他們共同的命運托付給他。
他們默契地避開了對話中那些真正的、難以言說的存在。那些人就在不遠處。似乎只要等到那一天,一切問題就能迎來終章。
林聿的考試是今天下午結束的。林毅之和王婉上午就準備開車去那個城市接他。
不論比賽的結果如何,他們都決定去見他。
這一趟更像是一種補償,補償這些年里,他們對這個孩子長久以來的虧欠。
他們知道,那些他獨自扛下的壓力、沉默中的努力、以及多年不曾表達出來的委屈,都不是一次考試就能衡量的東西。
哪怕不能彌補過去,也希望他能在走出校門的那一刻,看見他們的等待,于是,從今天開始,他終于可以安心而自由地,去過他真正想要的人生。
而林棉的心緒分外雜亂,不祥的念頭一再浮現,她害怕從今天開始,這世間沒有誰再肯輕易放過他們。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虔誠祈禱,祈求愛人的歸來,也祈求天地的憐憫。
媽媽出門前,告訴她,給她準備的三鮮菌菇餛飩在冷凍層,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一起去新房子看看。
“棉棉,爸爸種的番茄苗已經發芽了,再過幾個月,新年時差不多就能吃了。”
只是后來,那個他滿心期待的場景,再也沒能等到他親眼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