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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鈴聲響起,林棉調(diào)整了下坐姿,一股熱流淌從腿間涌出。她趕忙掏書包。因為經(jīng)期是提前來的,她沒有帶衛(wèi)生棉墊。
秋季穿著的褲子還不厚,林棉隱約能感受到液體滲透到了凳子上。于是她只好保持著現(xiàn)在的姿勢,等人少一點的時候再出門。有人過來帶話,林槿有事,讓她等林聿一起先走。
等到班級里只有零星幾個人,她站起來,用濕紙巾擦掉凳子上的紅色。淺藍色牛仔褲上有塊濕漉漉的深色痕跡,在夜色里或許不太明顯。抱著僥幸她到校門口等林聿。
“林棉?!?
她回頭看,居然是易洵,他從辦公樓那個方向走出過來。
他和林聿一起考進省中,還是同在一個實驗班。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出現(xiàn)在這所中學校園里,確實讓她意外。
“我怎么就不能在這兒?”他還是老樣子,講話帶著點隨意的語調(diào),“特意回來找你啊?!?
“不是吧……”林棉下意識地退了一小步。
見她好像真被嚇到了,易洵也收回打趣的神色:“開玩笑的。我媽在這學校教書,你不知道?”
林棉搖搖頭。
“現(xiàn)在知道了就行?!彼f著,自然地朝她走近了一些。
林棉慌忙退了兩步,她實在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褲子上的痕跡。易洵也感覺出異樣。他們之間總不至于如此疏遠。他順著她低垂的目光看了一眼,很快明白原因,幾乎是下意識地脫下外套遞過去說:“我的外套,拿去擋一下?!?
“會弄臟的?!绷置迵u頭。她怎么能隨便用他的東西?他們之間并沒有那么熟。要是林聿的外套,那還好說。
“我哥快來了。”她低聲補了一句。
聽到這個名字,易洵沒有接話,低頭從書包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一個粉色條紋紙袋包裝里,裝著兩個紅豆餡的鯛魚燒甜點。
“我聽說女孩子生理期喜歡吃點甜的,正好我有。”
林棉猶豫地接過來,撫摸上面印的淺淺的櫻花圖案,帶點感嘆地說:“真神奇,每次遇見你,好像總有東西可以塞到我手里?!?
易洵笑著挑了下右邊的眉,把右側(cè)肩膀上的書包甩到身后。
那才不是正好。因為他今天早就有預感,會遇到她。
兩人一起走到校門口,并排站著,靠近路燈下的一棵樹。周圍成群結(jié)隊的學生走出來,很是嘈雜,這里僻靜些。燈光在地上拉出兩個相鄰的影子,樹葉在頭頂晃動,像一頂毛茸茸的帳篷,悄無聲息地包裹住他們兩人之間的靜默。
“你媽媽什么時候下班?”林棉臉轉(zhuǎn)向他。
“快了吧?!币卒粗f,他發(fā)現(xiàn)這樣的燈下她的眼睛帶點棕褐色。
媽媽早就離開了。他只是有點喜歡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能在光下安靜地延長,構(gòu)成一種永遠的假象。
這大概不算很大的謊。請不要討厭我。
不遠處有車鈴聲一響,他們兩個一齊抬頭。是林聿。易洵和他眼神示意下算打過招呼。林棉道別后飛快地跑過去。
見到林聿后,林棉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馬上解下自己的外套圍在她的腰上,是一件英倫格子的襯衫外套,還蠻搭她的紅色經(jīng)典款匡威的。接著她側(cè)坐在自行車后面,手臂緊緊地攀附在前面人的腰上。
到底和他這個外人是不一樣的。易洵笑了笑。
衣服拉鏈拉到最上面,好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易洵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自己也記不太清是什么時候?qū)@個女生產(chǎn)生了一些好感。林聿幾乎不分享家里的事情。當然,他也不這么做。雖然原因不同。
那次是兩年前的上午,他去林聿家拿放在他那里的學習資料。林棉開的門,毫不懷疑地請他進來。
“我在我哥的班級相冊上見過你?!彼恼Z氣里有不易察覺的得意,親切地拉近他。
他認識坐在沙發(fā)上的林槿。林聿在廚房里,聽到易洵的聲音,告訴他要稍等下。
“我們還沒吃早飯,要一起嗎?”她問。
易洵客氣地拒絕了,站著等。
林棉不勉強,踮起腳尖去夠柜子上面的東西。那是占據(jù)整面墻的木質(zhì)柜子,擺著各式的家庭用品,除了珍藏的紅酒和茶葉,還有陶瓷兔子和日式茶具,角落里有小盆的植物,玻璃花瓶和碟子。女主人用復古的藍色格半簾布遮擋住這樣的擁擠,那是種褶皺的款式,很像一個忠實女仆的圍裙裙擺。
很明顯,這是個大家庭,有大家庭常有的瑣碎和擁擠,一種擺在明面的溫馨。
因為林棉的動作,柜子發(fā)出幾聲響動,易洵不自覺轉(zhuǎn)頭去看,落在眼里的是她露出的一截腰,那是因為動作衣服移動露出的一截,在米白色短袖下擺的和紅色短裙收緊處的中間,宛若兩段文字之間,富有紙張光澤的空白。易洵轉(zhuǎn)移開目光。
林棉找到了那瓶朱古力粉,把身體探進廚房,問里面:“可以給我做漏奶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