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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頭師分兩路包抄,鐵驍騎提刀直入。塵土飛揚,虎頭師和阿托勒混殺一片,楊英招冷著麗眼,奔馬未停,她彎弓搭箭,飛箭破空而去,一箭將威武將軍的頭盔射下。
棄弓挑槍,攜著殘酷的殺伐,楊英招手中長槍唳鳴,加入廝殺的戰局。
玉屏關帥帳中。
寧晉將立在地略圖上的旗標摘下,用筆劃去阿托勒三個字,眼底里漸漸浮上笑意。
“侯爺,趙庭訓趙先生回營了?!?
寧晉沒抬頭:“請先生進來?!?
趙庭訓是衛淵侯府的門客,但平時也沒有什么慷慨陳詞,跟寧晉也不常打交道,在旁人看來就是個在招賢館混飯的。
不過此次出征前,何湛握住寧晉的手,向他力薦此人。
“主公信臣一次,按臣說得做,行不行?”
何湛將寧晉的手翻過來,手指在他的手掌中寫下兩個字——蓮笙。寧晉沉了沉眸,輕輕屏住呼吸。
蓮笙來府那日,寧晉就派人去查了蓮笙的底細,結果是什么都查不到。這個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如此反常必有貓膩,可耐不住三叔喜歡蓮笙,寧晉一時也摸不清此人的來歷,不好對他下手,只能再三提防著。
卻不想何湛竟早有警惕。
“此戰計劃應以密件的方式及時傳到韓廣義手中,由他帶兵?!焙握客翱谔幾吡俗?,警覺地觀察著窗外。
寧晉定聲回答:“好辦法。孤這就去下令。”
窗外黑影匆匆閃過,若非細心觀察,定是看不到的。
何湛挑了挑眉,施施然走回來,給自己灌口茶。寧晉拉著他就往內室走,何湛正覺得不太妙,這人就壓了過來,唇熱熱的,如同燃著的火焰。
“三叔早就知道?”
何湛老實回答:“恩。他是謝驚鴻的人,看著小,實際上都二十多歲了,估計比你都大。”
“如此,之前叔是在拿他來戲弄孤?”他的手指順著何湛的脖頸滑上去,摩挲著他的唇,“長得好看?賞心悅目?”
何湛堅決不認:“臣一時不知該如何跟主公解釋,才出此下策的??偛荒苤苯诱f這人是個小奸細吧?而且…他的確長得很好看?!?
寧晉:“…叔確定要惹孤生氣?”
何湛舉手投降:“臣不敢。萬萬不敢。”
寧晉瞧他狡猾的樣子,沒有任何辦法,只好放了他,領他坐在床邊。寧晉問:“如此,叔想怎么辦?”
“他傳了個假消息,要破解的話很簡單,只要我們不去設伏就好。不過,臣最想做的是拉攏烏呼延部,趁著阿托勒費心對付靖國的時候,派一個人去烏呼延部當說客,就算得不到烏呼延相幫,不讓他們插手也算大事萬吉了?!?
寧晉擺正容色:“不許你再去了。”
何湛笑笑:“臣可沒有那個本事。臣想向主公推薦一個人,此人口才過人,去當說客再好不過。”
“誰?”
“招賢館,趙庭訓?!?
衛淵侯府設下招賢館后,門客云集,短短時日內便聚集百十多人。中有大志抱負者眾多,經國治世的理論一套一套地來,針砭時弊,滔滔不絕。唯有趙庭訓,只一句“世事未到,無話可說”,就混在招賢館吃了幾個月的魚肉。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到烏呼延主族去游說,只用了一天的時間,一天后,烏呼延的大世子就代表烏呼延到玉屏關來請罪,說是受柯拔呼耶蒙蔽,絕無對靖國不敬之心。
同時,大世子還帶來虎頭師,協助靖國平反阿托勒的叛亂。
對,大世子用了“叛亂”這個詞。
寧晉不知張庭訓是有怎樣的不爛之舌,能讓烏呼延認定此次阿托勒是在叛亂。
可無論如何,這人的確立下大功。
張庭訓進帳內也不忌諱寧晉,直接坐那里脫下靴子,將里頭的沙子倒出來。
寧晉說:“此番有勞先生了。”
張庭訓穿上鞋,面上仍然不是很愉悅:“在下算不算立了大功?”
“當然?!?
“那在下可不可以跟侯爺討一碗酸梅湯喝?”
寧晉:“…先生只要一碗酸梅湯?”
“何湛為了遣在下來,用了激將法,在下最看不慣這一套。他說我能辦成此事,才有資格喝他喝得那種酸梅湯。我就要他的那一碗!”
寧晉:“…”
酸梅湯,天濟府城北,十文一碗。
十文遣名士。
前方大捷的消息在天濟府城遍天飛——阿托勒埋伏在玉龍山的軍隊被靖國和烏呼延左右包抄,斬威武將軍首級,懸于玉屏關。此一戰,阿托勒元氣大傷,不得已宣布投降,并入主族烏呼延,臣服宗主國。
這一戰以靖國成功鎮壓邊境而收尾。
消息傳到衛淵侯府,全府上下大喜,管家令人將府上再打掃一遍,靜候衛淵侯凱旋。
何湛聽后打了個哈欠,不怎么上心,照樣帶著下人玩了一晚上的彈珠。等天色全黑下來,何湛才遣散下人,自個兒去沐浴,悠悠然睡覺。
蓮笙進來,在何湛南閣子中收拾散落了一地的瑪瑙珠子。
能將瑪瑙當彈珠兒玩的,天濟府城大概只能找到何湛一個。蓮笙想不到在衛淵侯眼皮子底下,他都敢如此放縱,可恨的是衛淵侯竟一點都不放在心上,竟也縱他如此玩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