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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這一聲平若古井。
寧晉睜開眼來,便見楊英招和何湛前后走到他面前,而后雙雙跪下:'
“英招恭賀侯爺,侯爺千歲千千歲。”
“臣恭賀侯爺,侯爺千歲千千歲。”
寧晉冷峻的眸色柔了幾分:“平身。”
楊英招神采奕奕地看著寧晉,說:“師兄穿上這身衣裳,感覺都不一樣了。你不知道,那城樓下的百姓怎樣說你,他們說從未見過像您這樣的諸侯。雍州有您在,定能風調雨順,福澤眾生!”
寧晉將視線移到何湛身上,今日他卻莫名的安靜,不曾說過話。
堂內一片靜寂,楊英招也覺出些許不對。
何湛察覺到寧晉的視線,低眸含著笑走到寧晉面前,彎身將他翻卷的袖口整開來,說:“臣一直看著您,主公做得很好。”
無論如何,都會一直看著,從千歲到萬歲,萬萬歲。
第46章 情動
大祭過后,還有諸多小祭需做,楊英招和何湛依令留在雍州城內幫手。
于常豐捧奏折前來,言雍州城內的幾家名門望族得知新諸侯即位,為慶賀雍州封地得此明主,特開倉施糧三月以濟貧民,響應衛淵侯以仁德治民的君政。
寧晉將奏折批下,等四周無人時,他看向一直在屏風內品茶的何湛:“你讓他們做的?”
何湛不敢居功,漫不經心道:“主公得天下民心,與臣無關。”
寧晉笑問:“那…秋狩賞金一事做得如何了?”
何湛回答:“臣無能,本為這事急得焦頭爛額,不成想幾位大老爺找到臣,塞給臣不少錢財,想讓臣在侯爺面前說說話。”
“說什么?”
“說他們愿捐些善款,修葺寺廟。”何湛一邊說話,一邊從屏風內繞出來。
他看著寧晉,一本正經道:“臣沒敢要他們的錢,畢竟雍州內的寺廟前年才剛整修了一次。”
寧晉倒了杯芽色的淡茶,往何湛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坐下來:“那你還敢傳這些話來?”
何湛依令坐下,笑說:“臣有罪,說快了嘴,只向他們提了句軍餉空虛,隔天善款就送到雍州府的門口,任臣再推諉,他們都不聽。臣只好擅作主張,將那些善款納入府庫,以待后用。”
“叔,你便是這樣欺負他們的?”寧晉蘇然一笑,眸底浮了些無奈。
“怎么能叫欺負?”何湛說,“臣還有要事啟奏呢。”
“你說。”
“雍州城位置乃屬虎口之地,來往商隊眾多,若主公欲行新政,雖應當以良田為重,可也萬不能斷了商脈。”
寧晉若有其事地點點頭:“恩…這就不叫欺負了。”
何湛想不到寧晉竟拿這個來調侃他,一時又好氣又好笑:“臣不敢欺負他們,倒是主公一直在欺負臣。”
寧晉笑出聲,道:“孤允三叔去參加秋狩,就不算欺負了。”
能去了?能去了!!
原本寧晉老是念叨他身上的傷,不想讓他參加秋狩,搞得何湛一直懨懨的。這下好了!可以去了!久燜的豬肉掀開了蓋兒,放縱的野狗溜出了籠!
何湛一時高興,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來揉了揉寧晉的頭,大笑著說:“哈哈哈,還是你最孝順啦!”
寧晉讓何湛揉得一懵,愣愣地看著開懷大笑的何湛。
何湛笑了一會兒,忽然察覺出不對來,笑聲一點一點壓下去,驚恐地看向寧晉。
“那個,我…我就是順手…”何湛失態又失言。
寧晉稍稍側過頭去,臉上紅得厲害,卻正好避過何湛的視線。他磕磕絆絆地說了句:“孤…孤不在意。”
謝天謝地!不在意就好,不在意就好。
毒辣的陽光透過碧透的紗變得極為柔和,幽幽的暗香浮進來。
看著寧晉微微發紅的臉頰,何湛怔了好一會兒,恍惚間仿佛能明白寧晉那句“正好的時候”是什么意思了。
*
等一切事宜處理妥當,寧晉就回了玉屏關的營地內,著手準備秋狩事宜。
寧晉正式即位為衛淵侯,便可行政令。回營后他先擢何湛為四品承宣使,近主側,進善言;再任楊英招為左督領,統帥鐵驍騎。
楊坤在外面奔波了近一個月,終于將地略圖上所不詳盡之處一一補全。回營地時,楊坤正好聽說何湛升官的消息,心中不禁大喜,他回來之前繞到雍州城里買了幾壺好酒,便想邀何湛喝酒慶祝。
楊坤問了幾個士兵,才知何湛正在營帳中同寧晉商議秋狩一事,遂前去拜見。守衛正欲傳喚,楊坤想到何湛正與侯爺議事,不能打擾,便舉手止住守衛,獨自在帳外等候。
他聽營帳中傳來楊英招的聲音:“秋狩也可大封一次,擇才能出眾者晉官。”楊英招頓了頓,疑而再問:“話說,師兄準備晉楊坤個什么官?”
寧晉淡聲回道:“孤沒有這個打算。”
楊英招大惑:“啊?為什么?”楊坤這個人腦子雖然愣了點兒,但功夫還是不錯的,加上死忠死忠的,用起來很順人心。她不懂寧晉為什么不任用楊坤。
寧晉沒有回答,而是問何湛:“三叔,你的意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