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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娃沒有回答。
她倒了一杯水,一口飲盡,回頭看,他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電腦前,她慢慢放下杯子,走到它的身后,電腦屏幕上的東西正好是她來的路上看過的。
葉言言有些恍然。
他沒有任何表情,神色冷漠的讓人心驚。
她有心勸兩句,卻想不到什么實質內容,緋聞照片確實是韓菲無疑,再辯解也無用,她嘆了口氣,“也許有什么隱情……”
說的很氣虛,能有什么隱情呢——大家心里都明白。
鬼娃聳了聳肩,點擊關閉了討論的熱火朝天的論壇和微博,還有單獨放在桌面上的照片,語氣有些故作輕松,“沒什么,隨便看看。”
葉言言替他感到難過,卻不能去點破。更讓她覺得心焦的是,已經一年多了,他的靈魂依然困在布偶里,不能回身體,每次提到這個話題,他都顧左右而言他,不肯面對,她也只能聽之任之,可是心里的疑惑與擔憂卻漸漸加深,像一道沉沉的枷鎖,讓她每想起來都覺得沉重。
鬼娃坐在桌前,問她晚餐情況。她沒有說關于梁洲的那部分,盡量挑些有趣的說,放在平時,他早就開始點評了,今天卻只是配合幾聲“嗯”,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聊了幾句后,葉言言洗漱睡覺,鬼娃早早就在沙發上躺下了。
半夜,她迷迷糊糊地醒來,桌上微弱的光線顯示電腦開著。她坐起來,看著鬼娃的背影說不出話。
“把你吵醒了,”他聽到她的動靜,聲音低沉,“不好意思。”
氣氛有些壓抑,葉言言打開床頭燈,起床喝了半杯水,坐在床沿上,想了半晌說:“周末兩天我沒戲,我們去北京吧。”
她說的有些沒頭沒腦,鬼娃聽懂了,“呵”的笑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說:“沒用的。”
沒用的——他已經嘗試了無數遍,還是回不了身體。他憑感覺知道,缺少一個未知的關鍵。
葉言言有些難過,換位思考,如果她是這個狀態,只怕早就精神崩潰了。她望著他,眼睛里透著幾分同情和傷感,嘴里安慰說:“你別難過,都鬧成這樣了,韓菲她……成不了。”
他看著她愣了半晌,忽然開口:“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這下換成葉言言發愣,眼睛眨巴眨巴,低聲說:“你不是因為韓菲談戀愛難受了嗎?”
他無奈地長吁一聲,“我都這個樣子了,你當我還有心情拈酸吃醋?”
“……”葉言言失語,還真是誤解了?但是回頭一想,他看著緋聞沉默不語的樣子,難道不是心理介懷?她疑竇重重,盯著他看,“你不是難受,老看著她的照片干什么?”
電腦屏幕上還是照片點開狀態,他又開始沉默,在她注視的目光下轉了一下身體,“要是有根煙就好了,好久沒聞過味了。”
他的身體軟綿綿的,姿態懶散,不知道為什么,葉言言就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很悲傷。
“明天,我給你去買一包。”她說。
他嬉皮笑臉地啐了一口,“別,又不能抽,看著難受。”
葉言言點頭,“好。”
鬼娃仰頭看她,兩人目光交接,她的目光平靜而溫柔,他心里一暖,身體深處似乎涌現一股熱流,讓本來沒有任何溫度觸覺的身體都漸漸溫暖起來。
良久之后,他開口:“我不是在看韓菲。”
葉言言朝屏幕上瞥一眼,“不是她……那是、這個男的?”答案有些驚人,她聲音都跟著變高了。
“是,”他給予肯定的回答,“就是他,陸喬。”
“為什么?”她疑問。
他的臉色驟然沉下,目光猶如利刃,“我的車禍和他有關。”
葉言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張口結舌發不出聲音。
他緩緩說:“韓菲在云南拍戲,打電話給我,說當地有個富豪糾纏她,煩不勝煩,讓我去幫她解決一下,就是這個陸喬。他喜歡韓菲,做法很強硬,云南地頭上,他家的能量很大,黑白通吃。我找上門,替韓菲拒絕了他,他拿出一瓶酒,說只要韓菲過來配個錯,把酒一口悶了,這件事就算了……”
他的語氣很低很沉,說到這里停頓一下,接著苦笑著說:“我既然都來了,怎么能讓女人出來認錯,所以拿起酒就喝了。休息了幾個小時,我打算到拍攝點去看韓菲,晚上路過一條窄道,有輛車堵著,忽然打燈,我不小心就翻了道。”
他說的很平靜,葉言言卻覺得氣都喘不過來。梁洲說過他自我約束從來沒有過酒駕,可是為了韓菲,他破了戒。
并不像他說的那樣不在乎吧,她心想。忽然想起什么,驚的睜大眼,“可是……”
他看著她,表情一點也不意外,仿佛知道她要說什么。
葉言言的聲音咽回喉嚨里。
“我出車禍的地方,是鄉下偏僻地方,怎么會那么巧有輛車停在那里,事后我查了一下,是姓陸公司里的車,和陸喬脫不了關系。”他說著,語氣冰冷,“還有韓菲。”
葉言言聽得心悸。
“她為了自己的形象和在公司里的影響,知道我出了車禍后,把關系撇的干干凈凈,”他嗤笑一聲,譏誚地說,“這也怪我自己,當時她哭訴了兩句,我心軟,為了維護她的形象,就想私下解決這事,和誰也沒說。”
事情的來龍去脈居然是這樣的。
想到他之后的經歷,葉言言心里一陣苦澀,跟著難受起來。為自己所愛的人出頭,最后出了事,她卻隱瞞不說,讓他車禍的真相被掩埋起來。這種心情,該有多苦。她想著,眼眶發熱,站起身她去倒了一杯水,不急著喝,等到心情慢慢平復了,表情也變得自然,才又端著水坐回來。
鬼娃知道她是做什么去了,看著她的背影,眼睛藍幽幽的發暗,這些話他原沒打算說,今天莫名其妙就說了,也許是一年的相處,他對她已經建立了基本的信任。藏在心底的話說出來,沒有想象中那么沉痛和哀傷,反而因為她的眼眶紅了,他出乎意料的有些平靜,心頭還有些復雜的感覺涌上來,百味陳雜。
“我們去找目擊者吧。也許會有人看到你車禍的時候,再找找還有什么證據……”她說,“你回不去身體,說不定就因為車禍真兇沒有找到,等真相大白,你可能就可以回去了。”
鬼娃看著她,目瞪口呆,沒想到她聽完冷靜下來,居然腦補了這么多東西,嘆氣搖頭說:“那里的人睡的早,就算有看到的,難道還會冒著得罪陸家的風險來作證。都一年多了,我的手機也不見了,什么都證明不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回不去也不是因為這個,你別瞎想。”
葉言言怎么可能不瞎想,這一刻她簡直是傷感又氣憤,恨不能晚上就找出蛛絲馬跡,好把壞人繩之于法。
看著她煞費苦心,努力思考的樣子,鬼娃隱隱有些歡喜,沖淡了今天看到照片上兩人的憤怒和仇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