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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蘊玉不信,“把藥瓶給我。”
蘇寶珠怒目瞪他,“干嘛?管東管西的,你好煩。”
李蘊玉不說話,抓住蘇寶珠的手腕摁在墻上,上下一搜,小藥瓶就到了他的手里。
拔開瓶塞,所有藥丸倒入手中,的確是鳳娘給的解藥,只剩九粒了。
再扒開纏在蘇寶珠手腕上的珠璉一看,果然有一道尚未痊愈的紅痕。
他緩緩攥緊掌心,聲音都開始發抖了,“我說過你不要用。”
蘇寶珠低低道:“可我不能眼睜睜瞧著你一天天衰弱下,你瞧瞧,你現在都瘦成什么樣子了。”
她的手撫上他的胸膛,一寸寸慢慢上移,“都能摸到肋骨了,臉頰也有點凹陷,我可不想還沒成親,就沒了丈夫。”
“是最近累的,忙著轉移佛經佛像,忙著安置僧眾,忙著和三哥打擂臺。”李蘊玉的手覆上她的手,微微俯身,“我可沒有衰弱,不然,你試一試?”
蘇寶珠捶他一下,“也不見你吃葷腥,怎么開始說葷話!”
“怪我,一開始就不應留著。”李蘊玉松開握著解藥的手,里面的藥丸都成了粉末,風一吹,都散了。
“你……”蘇寶珠氣壞了,又給他來一下,“如果蠱蟲突然發作怎么辦?”
李蘊玉道:“從今天起,我每天都回來。”
蘇寶珠紅著臉說:“用不著,一粒管一年呢,你還是養好身子再說吧。”
李蘊玉摸摸她的頭,撿起落在地上的衣服,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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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后,蘇老爺的信就出現在昌平帝的案頭。
萎靡不振的昌平帝登時來了精神,高興得在地上走來走去,“儒商啊,儒商!有仁義有良心,有本事還有遠見,此人可堪大用!”
他忽然想起來,這人之前好像和周勇有過節,“周勇是不是想吞他家的鹽井來著?朕記得你之前說過。”
李蘊玉應了聲是,“周勇私吞鹽井,亂加賦稅,父皇先前傳他進京,他一直稱病不來。”
“對對,是有這么回事。”昌平帝揉揉發酸的太陽穴,“朕老了,記性不好,好多事當時記得,過不了幾天就忘。”
李蘊玉瞥一眼桌角的紅綢錦盒,語氣無奈,帶著懇求,“父皇,不要再吃丹藥了。”
昌平帝一揮手,“打住,朕現在離不開丹藥,一天不吃,渾身上下就燥得難受,一刻也平靜不下來,連朝政都沒法處理。好了,說說你的事,蘇澄文不會無緣無顧捐出全部身家,你和他什么關系?”
李蘊玉臉上顯出一絲赧然,“兒臣和他的女兒情投意合……”
“你才還俗幾個月?”昌平帝愕然,“難道你們以前就好上了?這個蘇姑娘,是不是王家的表姑娘?她和王鐸還定過親,王家因此還拒絕朕的賜婚!”
李蘊玉不自然地避開昌平帝的目光,“認識時間不算短,她是個好女子,品性高潔,行事大方,和王家種種早就過去了,父皇不要聽小人亂說。”
昌平帝笑道:“看在這六十五所鹽井的份上,她也必須是位好女子。這些鹽井,你打算怎么利用起來?”
來之前,李蘊玉已經仔細考慮過了,“鹽井歸國庫,但還是由蘇家經營,官產官運官賣,分道分地區統一鹽價。周勇再想亂加鹽稅,恐怕就行不通了。”
“統一鹽價,那國庫的鹽稅收入……”
“鹽價下來了,老百姓的日子會好很多,等我們把節度使私占的鹽井拿回來,國庫也自然充盈。如果劍南道運作順利,就可向其它道縣推行,既能整頓鹽政,又不至于引起動蕩。”
昌平帝笑道:“你既然有此信心,就交給你辦好了,看著哪個朝臣得用,你自去抽調,過會兒朕就給你旨意。”
李蘊玉頓了頓,又道:“寺廟……”
“休提此事。”昌平帝立刻打斷他的話,“鹽政可以慢慢整頓,這事不成,朕要快刀斬亂麻,趁著朕還能干得動,必須把寺廟的土地全清出來。”
李蘊玉默然一陣,慢慢道:“父皇為何如此著急?緩些來,也可達到目的。”
“朕說過,不能把這個問題留給繼任者。”昌平帝深深望著兒子,“后面有更大的難題等著他去解決,土地兼并、藩鎮割據、黨爭激烈……任何一樁,都足以帶來亡國的威脅。朕想多攢點錢,以后到用錢的時候,也不至于讓朕的兒子捉襟見肘。”
一股酸熱沖上心頭,李蘊玉低低道:“父皇會因此背上罵名。”
昌平帝不在意地笑笑,“罵就罵,反正朕眼睛一閉,什么也聽不見了。下去吧,和你說了這半天,朕也乏了。”
李蘊玉沒動,“父皇,兒臣一直不見俸祿和皇莊,好多事都辦不了。”
昌平帝哈哈笑道:“你一直不開口,朕還當你不在意這些身外物呢!李繼,李繼!帶七殿下去選皇莊,嗯,把先前大郎的莊子給他,再挑一處好的,朕賞他雙份。”
李繼笑瞇瞇引著李蘊玉往外走,“殿下的王府也拾掇利索了,挑個日子殿下去看看,缺什么只管吩咐。皇上剛才笑得真高興,也只有殿下來,皇上才會笑幾聲。哎呀呀,雙份賞賜,這可是皇子里面頭一份。”
頭一份啊……李蘊玉望了望暗沉沉的天際,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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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蘇家捐贈鹽井的事就傳遍了長安城。
別人如何尚不得知,李素詰先急了,立刻跑到公主府拉著安陽討主意。
“說是交給國庫,可經手的是李蘊玉,經營的是蘇家,相當于左手轉右手,純粹是蒙父皇玩呢!”他懊惱極了,“父皇還允許他進政事堂,那是宰相們議政的地方,我都沒資格進去。”
安陽不耐煩道:“誰叫你光伸手摟錢了!我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辦差的機會,你不說好好表現,反倒跟無底洞似的吞錢,怪不得父皇看不上你。”
李素詰有點惱羞成怒了,“我吞下的東西,一多半到了你府上,你還好意思說我?”
安陽冷笑道:“我又不想當皇上,當然是拿錢劃算,你有爭儲之心,卻沒爭儲的膽量,遇事只會當縮頭烏龜。般若寺那么好的機會,李蘊玉竟敢對抗父皇的圣旨,我要是你,就直接以‘謀逆’的罪名把他當場斬殺!”
李素詰脖子一縮,“你瘋了,殺皇子多大的罪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