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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寶珠抱著裴禛的衣服匆匆走出凈房,吩咐吉祥召集人手,“找兩身我爹的衣服,照他的樣子改,半個時辰內(nèi)改好。”
“寶珠……”游廊那頭,緣覺詫異地望過來,“你拿的誰的衣服?”
“緣覺!”蘇寶珠把裴禛的衣服往吉祥懷里一塞,雀兒一樣呼啦啦飛到緣覺面前,“你去哪兒了,招呼也不打一聲,害得人家想找你都不知道往哪兒找。”
緣覺眼中多了些笑意,“去城郊的寺院看了看,昨天想回來的,被大雨攔在了半路。”
就在這時,凈房傳來一個慵懶沙啞的聲音,“蘇寶珠,沒有澡豆子了,拿些進來。”
緣覺臉色驀地變了,“裴禛?”
第36章
脫下來的衣服、嘩嘩的水聲、澡豆……
緣覺愕然,繼而怒不可遏,“他逼迫你了?”
“沒有沒有,什么都沒有。”蘇寶珠情知他誤會了,忙迭聲否認(rèn),心里卻有種異樣的滋味,就像秋天剛收的青皮桔子,帶著酸味的甜。
緣覺更不解了,“你不是最怕他嗎,怎么把他放進來了?好端端的,他來你這里洗澡,太奇怪了。”
蘇寶珠擔(dān)心裴禛發(fā)現(xiàn)他們的關(guān)系,推著他往外走,“一會兒我和他出去一趟,晚些時候回來。你不在這幾天,發(fā)生了很多事,一言兩語說不清楚,等我回來和你細細說。”
卻聽裴禛的聲音更大了,“蘇寶珠,你沒聽見怎么回事?”
蘇寶珠不耐煩的應(yīng)聲,叫一個小廝給他送進去。
緣覺心里的怪異感越來越重,幾日不見,蘇寶珠好像對裴禛的態(tài)度變了,似乎……多了些寬容?
啪,凈房的窗子突然從內(nèi)推開,裴禛半裸著站在窗前,“蘇寶珠,你在和誰說話?”
蘇寶珠猛地把緣覺推進拐角的陰影,然后回身,若無其事道:“沒有人,你聽錯了。”
一不當(dāng)心瞄見他線條清晰的腹肌,眉頭微挑,不動聲色挪開了視線。
裴禛一手撐住窗欞,上身微微前傾探出窗子,“隨便看,我不介意。”
“我介意,會長針眼。”蘇寶珠沒好氣道,“還不到半個時辰呢,你賴賬我就不去了。”
裴禛道:“用不著那么久,略泡一泡就管用。”
他知道了!寶珠倒吸口氣,后退幾步一臉警惕地盯著他。
“我是養(yǎng)蠱的人,自然知曉各種壓制蠱蟲的藥,你那點小心計瞞不了我。”裴禛停頓一會兒,緩緩道,“我說話算話,現(xiàn)在,以后,都不會對你做什么,別躲瘟神一樣躲著我。”
蘇寶珠怔住了,躲在陰影處的緣覺也怔住了。
一股又酸又澀的熱流逐漸彌漫上來,夾雜著無處可宣泄的憤怒,攪動著直往他心里鉆,握著念珠的手在微微發(fā)抖,穿著芒鞋的腳,不自覺向外踏出一步。
他突然間很想,再次踹斷裴禛的骨頭。
當(dāng)——當(dāng)——
寺院的鐘聲驀然敲響,如雷鳴,一聲聲震蕩在緣覺的耳邊,猛然驚醒了他。
此時的裴禛,分明對蘇寶珠沒有惡意,他為什么會如此焦躁不安?
那股子酸楚怎么回事?
是蘇寶珠渴求著他,還是他渴求著蘇寶珠?
貪,嗔,癡,佛教三毒,只怕他全有了。
涼涼的秋風(fēng)卷著零星的雨點撲到他身上,非但沒能驅(qū)散心中的燥意,反而讓他越發(fā)惑然。
“天色不早,快走吧。”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嘖,這身衣服改得還挺合適,舊衣服你洗好熨平,明天送我府上。”
“燒了,晦氣的東西不能留著,當(dāng)然要燒掉。”
“不要逞一時口舌之快,惹惱了我,再把你丟水里。”
……
那兩個人吵吵鬧鬧,就要消失在緣覺的視線中。
他的心猛地收縮了下,下意識走出陰影,從后拉住蘇寶珠的手,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想,只是緊緊拉住她的手。
裴禛驚訝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和尚,視線最后落在他緊握蘇寶珠的手上,突然笑了,“我就說,你倆的關(guān)系不簡單,偏偏還沒人信我。”
蘇寶珠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急急描補,“是不簡單,我死纏爛打求緣覺師父保護我來著,誰知道你什么時候又發(fā)瘋?”
裴禛嗤笑道:“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上前一步,目光牢牢盯著緣覺的眼睛,語氣變得狠厲,“是你替她解蠱毒?”
“不是。”蘇寶珠拼命給緣覺使眼色。
緣覺看了眼蘇寶珠,淡淡道:“是。”
空氣一下子沉寂下來,雨已經(jīng)停了,大顆大顆的水珠從芭蕉葉上落下,啪嚓,啪嚓,將積水擊打得震蕩不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