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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酥見他醒了,皺著眉,用手臂撐起身體,動作有些艱難,就伸手扶住了他。
“殿下,喝藥了。”江寒酥站在榻前,邊說邊舀了一勺藥,壓低手腕,遞到了陸云朝唇邊。
陸云朝低頭喝了下去,然后順著他抽回去的手看向他,只見他神情專注地又舀了一勺藥遞給自己,如此反復數次后,江寒酥將空碗放回了托盤上,輕聲問道:“殿下要躺下休息嗎?”
陸云朝看著他搖了搖頭。
“那屬下就先告退了。”他說完便端起托盤轉身欲走。
“你怎么了?”陸云朝突然出聲問道。
江寒酥的動作頓了一下,回身面對陸云朝,低著頭道:“沒……”
“你進來后,跟我說的話沒超過五句,你在想什么?”大概是因為生病,陸云朝的氣息有些不穩(wěn),原本該有些嚴肅的聲音也弱了幾分氣勢。
江寒酥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沒想到陸云朝還是察覺到了,他猶豫了一下,如實說道:“屬下在想,那個廚子真的看到逼迫他下毒之人的后頸上有痣了嗎?在那種情況下注意到這樣的細節(jié),一般人很難做到吧。”
“沒錯,那是騙人的。”陸云朝平淡地回道。
“為什么都是假的?真相不能令犯罪之人被繩之以法嗎?”
陸云朝沉默了,有些驚訝于江寒酥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看著江寒酥想了一會兒,說道:“肖越天是這么教你的嗎?”
緊接著,他不等江寒酥回答,又低頭垂眸輕笑了一聲,道:“算了,有時候達到目的比知道真相重要。”
江寒酥握緊了手中的托盤,凝眉問道:“殿下難道就不怕錯傷好人嗎?”
“好人啊,宮里沒有好人壞人,只有敵人。”
江寒酥聽著他用柔軟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有些迷茫,他不確定陸云朝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試探著問道:“殿下是這樣想的嗎?”
“你不滿意嗎?”陸云朝仰起頭看著他,眼睛里流露出天真的神態(tài),好像僅僅是在討論今天的飯菜好不好吃。
“沒有。”江寒酥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道:“那對那個廚子用刑,也是為了逼他說出您想要他說的話嗎?”
陸云朝搖了搖頭,“阿七,你很奇怪,以后,不要對別人說類似的話,有師父教過你如何逼供吧。”
江寒酥一驚,背后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太執(zhí)著于令自己免受道德的譴責,急著為一切令自己不安的事找到合理的解釋,而渾然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身為暗衛(wèi),他怎么會說出這些話呢?他只需要執(zhí)行命令就好。
在他想要說點什么來彌補的時候,陸云朝接著解釋起了他的疑問。
“用身體的痛苦迫使一個人合作是最低級的方式,太醫(yī)說了,我中的毒是從口入,那么只要將經手過我膳食的人都抓起來關在一處,再以他們心中最重要之事相脅迫,他們自己就能把犯人揪出來,不要低估了人的潛能,至于用刑,做錯事的人不應該受到點懲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