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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絲綢真是太光滑、太美麗了,在我國,只有真正的貴族才能用的上啊。”
“天啊,這家店竟然免費贈送茶水。這可是茶葉泡出來的茶水啊。”
“你們看,街頭就有人賣瓷器,如此光滑,比貝殼還美麗精致!”
“這里的豬肉竟然如此便宜……就連米價都如此便宜……”
一群形貌破怪的夷人走在大明京城的街頭,看著寬敞整齊的街道,小販叫賣的零碎東西,店家里的飯菜和絲綢瓷器,不由嘖嘖稱嘆,眼睛發光。
就仿佛,他們真的進入了圣經里所描述的以黃金寶石水晶鑄就的天堂一般。
直到張居正領他們回去,熱情爛漫的法國人還連連不斷的贊嘆道:“貴國地域遼闊,物產豐富,富饒而強大。就連物品都豐盛而便宜,生活在這里的人,當真是猶如生活在天堂一般。”
張居正一下子雙管齊下的震住了這些人,主要的工作任務已經達成,于是便又說起另一件皇帝交代下來的事:“我國的皇后殿下想要學習你們的鋼琴,不知你們可有可靠的樂師可以引見?”
法國人來的使者連忙揚起笑容說道:“我就會,愿為貴國的皇后效勞”
張居正咳嗽了一聲,輕聲道:“最好要是女樂師,否則恐怕不太方便。”總不能叫使者來一趟就變成太監吧,這也太不利于兩國往來了……
法國人有些懨懨,想了想后又推薦道:“我這有位羅思小姐,畢業于法國巴黎大學,會些鋼琴。我想她應該能擔任這項重任。”
“如果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張居正熱情的點了點頭,應下了這事。
很快,法國的羅思小姐就和鋼琴一起入了宮。她也是這一行來自外國的一群使者里第一個得到機會,得以面見這個東方古老大國最為高貴的統治者一家人。
在她后來的個人傳記里,她是這樣描述自己第一次見到大明皇后時的感受——
“我眼睛也不眨的看著眼前這位皇后,她非常的年輕,看上去仍舊如同一位妙齡的少女,沉靜而美麗,和善而溫柔。只見她烏發濃密,眼睫很長,鼻梁秀挺,笑起來的時候,令人由衷的感覺到欣悅。我幾乎無法想象,這會是一個帝國的女主人。”
第100章 雜事
那些外國使者走的時候都已經是隆慶二年的四月了。他們來的時候心緒復雜,走的時候倒是戀戀不舍,對于大明這塊繁榮富饒之地很是不舍。
隆慶二年年初的時候,皇家學堂就已經建起來。最開始的時候,學堂科目公布,知道有地理科學這一類,還有幾個夷人教師的時候,朝里簡直跟炸了似的,一群接著一群的老臣子過來諫言。皇帝心甘情愿的背著自家皇后的鍋,只得咬死了幾句話“就是小孩子啟蒙,多學點東西而已”;“三人行必有我師,就算是夷人也有好東西”;“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多學點總是好的。”……如此這般,好歹算是撐過了最受爭議的一段時間。
等一月中旬,皇家學堂開學了,寧安公主家里的李承恩和次子李承德、張居正的孫子張重光等等勛貴重臣的子弟也都跟著入了學。朱翊鈞從王府搬到皇宮,往日里見過最多的就是太監和宮人,早就覺得悶壞了,一下子多了這么多小朋友,彼此嘰嘰喳喳都有說不完的話,每天都不用人催,天亮了自個兒就能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動作利索的喝一碗粥吃幾個奶香餑餑,然后興沖沖的背著書本去學堂上課。
學堂建的離朱翊鈞住的宮殿很近,他背著書本跑一段路就能到。他蹬著小短腿,每天都跑得高高興興的,小肥肉都減了一些,結實了許多。
因為都是小朋友,朱翊鈞剛滿五歲,最大的李承恩也只有九歲,思維還未固定,對于許多東西的接受能力都比大人要強得多。他們就像是一塊海綿,拼命的吸收著水分,一點一點的充實自己,增廣了自己的眼界。
記得朱翊鈞第一次上地理課的時候就特別激動,抱著個木球回來,像是說天大的秘密一樣的興沖沖和李清漪咬耳朵道:“娘,你知道嗎?這個世界是圓的呢。”
后來,李清漪特意抽了時間陪著兒子,找人做了個簡單的球形地球儀,當做用功讀書的獎勵。弄得朱翊鈞高興了好幾天,就和寶貝似的到處顯擺,還要抱著睡。
有皇家領頭,許多李清漪令人備好的歐洲書冊翻譯本都順利的推廣了出去。果真是引起了朝內朝外不少的爭議。
事情做得順利,李清漪養胎也養得舒服。到了四月里的時候,她的肚子也已經有九個月大了,快要生了。這一次的孩子比朱翊鈞要乖巧的多,李清漪該吃吃該喝喝,睡覺也睡的香,倒是半點也沒耽誤。
弄得皇帝很是高興,連連道:“一定是個小公主,文靜又乖巧。”
朱翊鈞早就聽那些同窗說過了“妹妹都嬌氣,不喜歡和哥哥玩”,所以他一心就盼著弟弟,連忙反駁道:“弟弟也可以文靜又乖巧的啊!”他充滿期盼的湊過去貼著李清漪的肚皮道,“要是弟弟的話,就能陪我一起去上課了。”畢竟,皇家學堂里面也沒有女學生。
其實,這個時候太醫早就能夠知道是男是女了,只不過皇家幾個都不許人家說,光是一家三個動腦猜。故而總也有說不完的話。
皇帝聽著兒子這稚氣的話,忍俊不禁的接口道:“鈞兒,等你弟弟生出來到能上學,你還要等好多年呢。”
朱翊鈞嘟著嘴,瞪了皇帝一眼,嘟嘟囔囔的抱怨道:“父皇真壞……”天天打擊人。
剛好到了吃點心的時候——自從李清漪有了身孕,肚子容易餓,吃得也就多了,自然而然就多了點心這一項。剛開始的時候是她一個人吃,可家里兩個全都是饞鬼,久了干脆三個人一起吃。
于是,宮人端了三盅燕窩過來,李清漪那份大些,皇帝和朱翊鈞都小些。
一家三口吃完燕窩,該午睡的就去午睡了,該批折子的也只能抱怨幾句“我真是命苦”然后繼續去批折子,剩下李清漪倒是正好可以抽出時間來見見母親黃氏和姐姐李清聞。
其實,黃氏本也是想要搬到宮里來就近照顧女兒的——畢竟都九個月大了,快到生產的時候了,最是需要小心。可家里李百戶如今年紀漸大,早年的傷痛也漸漸顯了出來了,少年夫妻老來伴,黃氏實在不放心丟下他一個,很有些左右為難。最后還是李清漪開了口:“一回生二回熟,我都有鈞兒了,這回宮里又有一大群的人候著,娘和姐姐很不必操心。”
話雖如此,黃氏和李清聞也仍舊有些不放心,時常來瞧瞧,順便陪她說說話,好替她排解一下孕中的郁郁。
這回黃氏也是帶了好消息來的,見過禮坐下后便不由掩唇笑起來,聲音都是無比的歡快:“三姐兒也來信了,倒是說了件好事。”她笑盈盈的,一雙杏眸明亮出奇,帶著柔軟的意味,“你也知道你那個妹妹素來粗心,做事也懶散,她都懷孕三個月了還沒半點感覺,后來和你妹婿兩個小吵了一架,鬧了肚子疼,找人看了才知道是懷孕了。”
黃氏早就覺得自家小女兒在婚事上是被耽誤了,出嫁的時候年紀也大,這般年紀要是不趕緊生個孩子簡直是浪費時間,故而每每去信催促。如今得償所愿,她簡直都要比李清容和申時行兩個加起來都要來的高興。
李清漪和李清聞聽了這話都覺有些驚詫,隨即又追問了一句:“他們一貫恩愛,怎地吵起來了?”
黃氏倒是沒放在心上的模樣,順嘴解釋了一句:“說是時行正好有事要去邊上縣城看看,覺得路上不安穩便叫三姐兒留在家里,三姐兒那個任性的偏吵著要去,兩個拌了幾句嘴鬧了肚子疼,可不就得乖乖呆家里了。”
李清漪聽了也覺得好笑,倒是不想申時行這般君子脾氣也能叫李清容給磨出些少年氣來,到還真有了歡喜冤家的模樣。她掩著唇輕輕笑了幾聲也隨著黃氏感嘆一句道:“這確實是好事。”
李清漪的想法比黃氏還深一些:李清容膝下現下還養著個原配嫡子,若是此時生個孩子,也能趁著兩個孩子年齡都小,培養感情、處好關系,日后家庭也能多少和睦些。實在不成,有個親生的孩子做依靠,日后再難也不會難去哪里。
說過李清容的事情,李清漪倒是轉了話題問起李清聞來:“聽說大姐夫近來想要辦個學堂?”
李清聞點點頭,先是嘆氣又覺得有些好笑:“倒也難為他了。早幾年朝廷起復先帝朝被貶的大臣的時,他高興地不得了,就等著被起復。可等了幾年也沒消息,頭發都快愁白了,倒也漸漸死了心。最近他瞧著那些西洋來的書,倒是起了不少興趣,說是新奇。看得多了,干脆買了書日夜專研,倒是自學了一些簡單的西洋話,還說是也想學著西洋人的模樣辦個大學。不過也是想想罷了,先不說一個大學所需的銀錢,單單是去哪里請老師都是個難處。”
到底是結發的夫妻,沒有隔夜的仇。這幾年謝俊成日日在家,一雙兒女又承歡膝下,夫妻之間的感情反倒好多了。李清聞偶爾也陪著謝俊成整理整理那些西洋書,夫妻兩個的共同語言也多了。李清聞說起這些事情來,倒是添了幾分親昵和自然。
“要是想建個大學的話,確實是有些難。”李清漪聞言沉吟了一下,隨即又道,“這樣吧,兵部近來也打算辦個大學,不過是偏工業的,主要是為軍工廠服務,是培養設計以及制作槍炮的技術人才和工匠。你回去問問大姐夫,若是愿意的話,我倒是能叫皇上調他過去。”
李清聞聽了這話微微一怔,不由擺手道:“這軍械上面的事情,他哪里懂?“
李清漪倒是笑了笑:“沒事的,我們已經想法子讓人從泰西‘請’一些懂軍械的專家來了,還有一些是咱國家里老工匠。主要是需要人負責一些日常事務,幫忙協調這些語言不通的專家和老工匠以及接受培訓的學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