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跨腿坐在皇帝身上,輕輕的咬了咬皇帝的唇,唇齒交纏,柔情蜜意:“陛下近來為國事勞累,不如今日就躺著,我來動?”
油亮烏黑的長發悉悉索索的從兩頰滑落,遮住了兩人的神色。
只是,他們放在明黃錦被外邊的手依舊是十指交握,握得緊緊的。
長夜漫漫,良宵尚短。
————————
來個污污的小劇場:
李清漪:“我下面給你吃吧?”
皇帝:“討厭啦,兒子還在呢,說這個……”
李清漪:“……”
李清漪:“你這么污,我不和你說話了……”
第94章 風云
滿朝上下都對東南那邊戰報翹首以待,偏偏戰報還未傳來,海瑞就先上了折子彈劾徐家子弟在松江侵占土地的事情。
別的人,徐階還真不放在眼里??善呛H穑怯伤浭痔釣閼煅矒岬暮H?。海瑞何等人?天下百姓管他叫“海青天”,百姓們把他的頭像掛在家里都覺得能僻邪。
海瑞這一道折子上來,天下議論紛紛,朝中群議迭起,而皇帝卻耐人尋味的直接就把折子留中不發。
只是,徐階是什么人?他很快就拿到了折子的抄本再三看了幾遍,最后尋了張居正來,開門見山的道:“你準備一下,下月的廷推,禮部尚書這個位置你來坐?!?
張居正對于這一段時間朝中的爭執心中亦是有些了然,他知道徐階這是要在離開前最后再推自己一步。他垂了眼,頓了頓,恭敬而輕聲的道:“老師,或許情況還沒有那樣壞。皇上畢竟留中不發還下旨召回海瑞?!?
徐階笑了一聲,他面上的神情卻猶如巖石一般堅硬并且毫無半點感情:“叔大,你何時也學會自欺欺人了?在朝堂上,最容不得的就是自欺欺人和心存僥幸?!彼会樢娧闹赋鲎铌P鍵的地方,道,“皇上留中不發,不表態,那就是最好的表態?!?
皇帝若是想要留下徐階,那么就會直接懲戒海瑞,以此表明自己的態度,警告下面的言官??苫实哿糁胁话l卻又遲遲不表態,接下來,高拱怕是不會放過這次的機會,朝中的言官也必然會踴躍上折彈劾。
與其等著被人趕下臺晚節不保,還不如直接請辭,給自己留個顏面。
徐階想到這里不覺有些好笑——嚴嵩倒臺大半都是因為有嚴世蕃這個兒子,他當時還覺著養兒要小心,慶幸徐家乃是書香人家,教子還算可以放心。
沒想到他徐階最后也是栽在這上面。
首輔的位置猶如懸崖,高高在上卻也危險至極,容不得一點的馬虎。
******
徐階上折請辭,皇帝自然不會立刻就準了——政治就像是穿著華麗禮服的美女,虛偽而美麗。就像是皇帝登極時候三請三辭,這次辭職雖皇帝和徐階都知道對方心思,可還是來了個三辭三留,給足了徐階的面子?;实凵踔吝€握住徐階的手,含淚道:“閣老的忠心,朕自然也是知道的。朕有今日亦少不了閣老襄助?!?
君臣兩個灑了一場淚,很快便說到了正題上。
徐階委婉道:“禮部尚書的位置還空著,不知陛下可有什么想法?”
皇帝“唔”了一聲:“按理,是該由張師傅接任的?!睆埦诱苍谠M醺鲞^講官,皇帝偶爾也會叫他“張先生”。
徐階明白皇帝的心思,笑了一聲,接著問道:“臣去后,內閣只有三人。如今國事繁忙,按理是要選才德兼備之士入閣的。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選?!?
如今內閣的排行是:徐階、李春芳、高拱、郭樸。
去了徐階去后就只剩下三個,雖然從高拱的方向來說肯定是希望人越少越好,最好內閣成了他一個人的一言堂,那就更好了??墒?,徐階說了“國事繁忙”,皇帝自然也心領神會——南邊和北邊的事情都多,是該選幾個人入閣做事。再者,都把徐階給趕走了,人家臨走前安排一二也是應該的。
政治更多的是妥協而不是勝利,至少,老首輔的面子要給。
所以,皇帝點頭,干脆的應了下來:“確實如此,不過這人選嗎,你們自己廷推便是。朕這就下旨,三日后由閣老你來主持廷推,選人入閣。”他握緊了徐階的手,“閣老這這樣一走,朕心里也很不好受呢,內閣里頭進些新人也是好的?!?
徐階垂首接了這活,含著老淚陪著皇帝演了一場君臣和樂的戲。
******
雖說徐首輔請吃要走,可廷推上面,徐黨的人數還是明顯壓過了高拱一派的,如了徐階的意思。不過,這一次廷推,徐階倒也沒有直接推張居正出來。他對張居正一貫都是愛護有加、體貼入懷,為著保護好尚且弱小的學生,他特意拉了個人入閣,給張居正做靶子吸引高拱等人的仇恨值——趙貞吉。
趙貞吉字孟靜,號大洲,乃是嘉靖十四年進士,當初楊廷和還贊他道“是將為社稷器,吾兒慎弗逮也?!边@人是社稷之才,我兒子楊慎比不上啊。楊廷和的話很耳熟對不對?楊廷和當年還贊嘆過徐階,說他“此少年將來功名必不在我等之下”??梢姶巳俗龅牧耸纵o,也當的了相師,看人很有一手。
比起嘉靖二十年進士的高拱來說,趙貞吉也算是老資歷了。此人“盛氣”,當初嚴嵩當權之時還敢罵嚴嵩,這才仕途不順被趕回老家吃自己的。不過他也因此聲名扶搖而上,天下皆知。如今朝中起復那些因為嚴嵩而被罷免的老臣,趙貞吉便是起復的第一批人。
有才有名有資歷,最要緊的是,趙貞吉乃是王學門人,他十五歲讀王守仁《傳習錄》,驚曰:“予固疑物理之遠于本也,今獲所歸矣。”,意思是:我本來懷疑萬物的規律是遠離本心的,現在才知道真正的歸向。
王守仁雖然未曾做過好官,可他所傳心學的門生遍布天下,便是徐階都是心儀王學,便是身在內閣都時時講學,高拱有時候都氣不過,說他是“過度講學,不務正業”,所以徐階手下很多人就是王學出身,張居正對王學又不感冒,推一個趙貞吉也是理所當然。
至于張居正,雖然還未入閣,可這次廷推直接就提了他為禮部尚書,此乃儲相之位。依著張居正的本事,想來很快便能入閣。
徐階臨去前,張居正親自送人到了城門口。
徐階見他態度懇切,于是又溫聲和他交代了幾句話:“太子者,國之本也。你為禮部尚書,請立太子,乃分內之事。此事若成,陛下、皇后、大皇子,都會記得你的情。入閣指日可待?!?
張居正深深垂首,低聲道:“學生明白,謹遵老師之命。”
徐階擺了擺手:“接下來只能看你自己的了,高拱氣量狹小卻也是個人才。且先由他和趙貞吉斗上一斗吧。”他仰頭看了看讓他耗盡半生的巍峨皇城——他曾在這里摘得探花,一心要扶助社稷;他曾在這里忍辱負重,逢迎君上;他也曾這里拉下嚴黨,登高遠眺……
徐階一貫深沉而波瀾不驚的眼底顯出些許復雜之色,他闔了眼,不由沉沉的嘆氣,“事已至此,不如歸去啊……”
說罷,他也沒有理會張居正,直接收手放下車簾坐回車里,口上的嘆息聲卻一直傳到了張居正的耳里。
“少小離家老大回……聽說松江如今日新月異,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張居正深深的對于這位敬愛的老師躬身一禮,知道馬車使遠了,他方才起身,獨自回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