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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裴翠秋嗚咽道,“老大,你幫我,帶藍標回家……”
“好!我們一起帶他回家。”
這個家,不是藍標父母的家,也不是那幢小洋樓,而是軍區(qū)銀狐基地。
他們在這里度過多年,彼此之間早就成了一家人,不需要過多言語,更不需要刻意解說。
自然而然,他們就是一家人。
掀開白布,安瀾握著藍標的手,“藍標,老大帶你回家……”
咬牙忍痛,安瀾把藍標背起來,裴翠秋護在身邊。
葉辰星想要阻止,“嫂子,你的腿……”
安瀾搖頭,“我沒事?!?
話語平淡,卻不容拒絕。
葉辰星不知該說什么,只能跟在兩人身后。
看到安瀾背著藍標走下階梯,數(shù)萬名軍人紅了眼眶。
藍標的父母更是哽咽不已,藍母甚至因為過度傷心而突然昏厥。
幸好藍父及時扶住他,蘇清立即安排人把藍母藍父送到醫(yī)院。
安瀾走得很慢,每一腳仿佛都有千金重,雨絲打落在三人身上,他們仿佛是從悲傷中霧化出來的精靈,隔著重重霧靄,不真切不清晰。
浮世如花,凋零如許,一世哀傷。
數(shù)萬人跟著三人,走得極慢極慢,他們一步一步走向銀狐基地。
那塊巨大的石碑矗立,碑上之字,龍飛鳳舞,筆走龍蛇。
“擅入者,死!”
銀狐隊員跟著走進去,其他人自發(fā)地停在外面。
世界仿佛沉寂了,只有雨滴打落樹葉噼啪響,還有腳步沙沙的哀戚低語,除此以外,世界就是寂靜的。
到藍標的宿舍,安瀾把他放在床上。
腿部一陣劇痛,她差點站不穩(wěn)。
杜齊手快扶住她,“老大!”
安瀾艱難地扯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沒事。”
她看了裴翠秋一眼,對銀狐隊員道,“都過來,我們送藍標一程?!?
三十五個人,三十二個剛毅如鐵的男人,兩個嬌俏似花的女人,任憑眼淚涕泗橫流。
“七年前,在我還在地獄里浮沉的時候,你們就陪在我身邊。一蹉跎一轉(zhuǎn)眼,七年已經(jīng)過去了。
如今,物是人非,藍標又離我們而去了……”
說到這里,安瀾低頭嗚咽,“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裴翠秋起身,從衣柜中取出一套嶄新的軍裝,小心地放在案幾上。
“兄弟們,我們一起幫他換上吧,他一定會喜歡的……”望著那棱角剛毅的眉眼,濃傷中滿是深情。
“好……”
一聲聲刻意隱忍的沙啞,他們站起來幫忙。
安瀾主動讓開,她走出去臥室,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背后在門板上,身體下滑,蜷縮著身體,眼淚滂沱。
她很少哭,即便是多年前,她一個人在地獄里浮沉之際,也不曾如此流淚。三年前,傷心欲絕時,也不如此刻痛心。
葉辰歌靜靜地看著隱忍哭泣的妻子,心尖抽痛。
他輕輕走過去,把安瀾抱在懷里,沉默無言。
千言萬語,都無法安慰,悲傷逆流成河。
橄欖綠的軍裝,肩膀和大腿上一片暗紅,濕透的布帛,氳散血跡,淺淺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安瀾已經(jīng)沒有精力想了。
清冽的檸檬香味,安瀾貪婪地嗅取,靠著那溫暖寬厚的胸膛,她只覺得一陣陣后怕。
葉辰歌沒有告訴安瀾,當晚若不是黎明峰,只怕他也會死在冷槍之下。
然而,看到安瀾這副瀕臨崩潰的模樣,他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口。
目光落在橄欖綠的暗紅上,親親懷中人的額角,葉辰歌溫聲道,“先去換下衣服,嗯?”
安瀾搖頭拒絕。
“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還有肚子里的孩子。”
安瀾眼簾動了動,葉辰歌以為她會同意的,不料她卻搖搖頭。
“寶寶很堅強,不會有事的?!?
安瀾堅持,葉辰歌也不再多說,他只是抱緊了她,用體溫溫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