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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紀子的宿舍在北大東門的北大中關新園。新公寓呈環形連接。大約住著歐美日韓等國千余留學生。紀子是博士生,獨享一個單人間,電子門卡,內有空調、電視、衣柜和冰箱。一張賓館大床,軟床墊。陶硯瓦的目光很快落在書案上,那里果然鋪著一塊二尺見方的氈子,上面有暗綠色的方格,方格里交叉劃著對角虛線,上面的斑斑墨跡,以及旁邊硯臺上斜放的毛筆,一本勤禮碑帖,在在說明主人確實臨池不輟。
據說北大這個留學生公寓園區,約17萬平方米之多。是為了貫徹實施“科教興國”戰略,早日實現總書記在北京大學100周年慶典上提出的創建世界一流大學的目標,從根本上解決外國留學生、外國專家的住宿缺口和大型國際學術交流活動接待能力的不足,滿足北京大學日益增長的國際文化交流的迫切需要,決定建設的。
陶硯瓦一進門,就感覺怪怪的。一是感覺進了閨房,洋溢著淡淡的女人味道;二是感覺進了“租界”,一切都充滿異域情調。幸虧有這熟悉的文房四寶,盡管一看每一件都極其精致,都充滿東洋味道,就知道是我們那位東鄰的產品,但還是勾起他對中華傳統文化的親切感。
紀子說:您先請坐,我來泡茶水。
陶硯瓦說:我在找你寫的字呢。
這時一抬頭,就看見書柜上整齊擺放著一摞寫過的宣紙。那宣紙的厚度、韌度、顏色,一看就知道也是日貨。凡是人家從我們這里學走的東西,人家都格外珍惜,并且一樣不落地傳承發展,做出來的產品件件都比我們精致、堅固、美觀、耐用。讓人不得不從心里佩服這個東鄰小國及其民族的諸多優秀特質。
陶硯瓦說:我現在不敢看了,我想如果真看了你寫得字,我便不敢再動筆了。
紀子在他旁邊桌子上放上一杯新沏的茶,說了聲“請”。然后坐在床沿上,呆呆看著陶硯瓦。
陶硯瓦說:你在想什么?
紀子說:我在想,我要做你的書寇!
陶硯瓦一驚:你讀過我那首詞?
紀子說:我讀過你幾乎所有的詩詞文章。說完她用手指了指書櫥,里面赫然擺放著一本《硯光瓦影》,書里還夾著一些彩紙條,顯然是重點篇目的標記。
陶硯瓦十分感佩。他的詩文在中國有幾個人在看?看過的又有幾人能理解并記住?特別是這首《賀新郎》是他的近作,只在某雜志刊登了,并沒有編入詩集出版。而眼前這位日本姑娘竟然能隨口說出其“詩眼”,可知其絕非一般人物。他興奮地把手一伸說:來,握手!
紀子把手伸過來,被陶硯瓦緊緊握住。她又緊接著把身子移過來,撲進陶硯瓦懷里。
四只眼睛久久對望著,他們都想從對方的眼睛里找到一些答案,而且他們確實找到答案了:
你能寫出那些文字,了不起。
我寫得不好。
不,寫得很好。
你喜歡?
喜歡。
你真讀了?
真讀了。
你為什么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