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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開眼的云德沒有發現,那消瘦的背脊在聽到他的嘆息,微不可察的僵了僵,隨即軟下,沒有痕跡。
養了兩月,云慟才勉強能下榻,待眼睛養好,日子已經抵近,出城那日,京城迎來了初冬的初雪,熙熙攘攘落了一地,玄湛下了朝,微服出宮來送他,得知他已經離開,趕到城門時,正好目送云王府已經出了城門越走越遠的車馬,心里僅剩的那點踏實也空了。
他終究不屬于他,他也終究留不住他,這些相守的日子是他強求來的,也是他愉來的,如同做了一場黃粱美夢,如今夢醒了,一切都回到原點,不……經歷了這些,他們只怕是連原點都回不到了吧?
一切都回不去了,以后他們還會越行越遠,就像這樣,他站在原地,看他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即便他身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帝王,他也不能追不能求。
扣著城樓墻垛的手背青筋暴突,玄湛長身直立于風雪中,久久凝望不舍離去。
從今日斷,從明日起,便是一生。
從此,他是君王,他是云王。
第164章番外2
十一月初八,云慟奉命回京受封,皇帝率領文武百官親自出城迎接,再相見,馬上的少年王爺馬下的帝王,只一眼,卻仿若隔世。
不是不知風雪帽下露出的那張臉會引起朝上朝下怎樣的震動,玄湛卻依然以這樣隆重而盛大的方式,親迎那讓他放在心尖兒上疼愛了十幾載的人兒以親王之尊歸來。
時隔十八年,云家這僅存于世的世子歸來,天下震動,舉世矚目。
十一月初九,一襲藍鍛平金銀纏枝親王蟒袍的云慟踏入太和殿,震動滿朝文武。那尚不及弱冠的少年王,氣宇軒昂,豐神俊朗,飄飄有出塵之表,渾身上下縈繞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清雋,雖小小年紀,眉目間卻已有年歲滄桑,可再過經年,只怕世間再難出其相左之絕世男兒。
冊封、授印,看著那人兒接過金印金冊,轉身之間,成了大胤朝這獨一無二名震天下的云親王,皇帝那顆飄搖無寄的心終是飄飄忽忽墜入了深淵。
……他們回不去了。
那些他奢望的日子就如一場夢,此時此刻他再如何欺瞞自己都無濟于事,他終究留不住,留不住他,也留不住那與他無緣無分的孩子。
是夜,帝王下旨于保和殿設宴為新晉云親王接風洗塵,因云王一路奔波身子欠安,帝王特賜免其飲酒,以茶水代之。帝王開了金口,誰也不敢冒然上前敬酒,這場接風洗塵宴,云慟滴酒未沾,那向來在朝宴上不沾酒水的帝王卻喝了個醺然,更甚的是一向在朝宴上稍坐便走的帝王破天荒從頭坐到了尾,直至宴散。
看著那沉靜的人兒,看著他起身,看著他隨著眾人一起俯首而拜恭送自己離開,與那些謹守君臣本分的文武百官一般,絲毫沒有異樣,玄湛忍了又忍,纂得背在身后的手背青筋畢現,他想開口留他,想伸手抱他,不想從此陌路……可他有什么資格?
出了大殿,外間風雪已起,微醺的帝王踏出殿門時,腳下略一蹌踉,似乎是被這突來的風雪撲著,全安忙借著披上披風的間隙不著痕跡的扶了一把。
玄湛揮退全安,渾不在意反手拉了拉肩頭的披風,“……下雪了,殿內的爐子可備足了?慟兒他……”說至一半他才驚覺那懼寒的人兒早已不住在太極殿,話語戛然而止,斷落在風雪中,無從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