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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想過他竟讓他以男子之身雌伏于他,甚至將他禁錮在九重深宮,當他以為這乃他此生最大的噩夢時,竟又讓他如同婦人一樣懷胎孕子,讓他幾乎絕望至死……要說恨,他是真恨他的,要是怨,也是怨的。
可是……
有關幼時對這人的印象已經(jīng)完全模糊了,除了記憶深處的那聲阿湛哥哥和那甜香的杏仁奶香,他對那遙遠的一切早已經(jīng)遺忘得只余下淺淺淡淡的薄影。
對于這人,他印象更多的是讓天下人口耳相傳的英明睿智的帝王,而不是幼年時那個親厚如同兄長的‘阿湛哥哥’。
他離京時,尚且只有四歲,這人也只有十二歲,這中間相隔了十幾年,甚至他們還同為男子,他不知道,他所謂的情愛戀慕從何而來,又是因何而起。
他說,他想要他做他的妻子,他只想做他的夫君,不摻雜任何旁的事,無關他們彼此的身份,也無關朝堂的權(quán)衡,他言語那般懇切真誠,可是他卻始終無法相信他所言,只因這一切的開端對他而言,實在太過殘酷……
他對他所做的這一切,相對他所言的情愛,他更寧愿相信,這只是他作為帝王身為一國之君,對朝廷對功高震主的云家的制衡。
他知道,到如今云家在民間一代又一代積蓄下的威望,在軍中一代又一代累積下的威信,對皇家而言確實是如鯁在喉如芒在背,他也知道無論是誰高坐帝位都會忌憚云家的存在,他有心削弱云家的勢力和軍權(quán)他也理解。
從一開始,他一直以為這人是用這樣的方式和手段來折辱于他,他以為他想要用這樣的方式要將云家鏟除。
他以為他沒有直接以雷霆手段將云家覆滅,只是忌憚云家手中那最后一張底牌,所以不得不用這種折辱他的方式迂回而為……
可是現(xiàn)在……
他所堅信的這一切似乎在動搖,都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他以為的……
握緊掌中骨骼修長的大掌,云慟輕輕將額頭抵在他青白的手背,低聲喃喃輕語,話語很輕,輕到讓人幾乎以為那只是風聲。
孫敬拿到藥,片刻也不敢耽擱,匆匆將藥配好,內(nèi)服外敷雙管齊下,索性玄湛雖然昏迷不醒,但藥還是能順利服下。
待這一切都都妥善,一干人眼睛都沒敢眨一下,寸步不離的守在床榻邊,待到一個時辰后,皇帝陛下的高熱退了下去,青白的臉色也逐漸有了好轉(zhuǎn),這才齊齊松了一口氣。
“殿下,”全安將一件兒薄薄的披風披在云慟肩頭,輕聲道,“天快亮了,陛下已經(jīng)沒有大礙,奴才給您備了熱水和膳食,您簡單用些,洗漱了到榻上歇會兒吧,您都熬了一宿了,仔細傷著身子骨。”
云慟揉揉鼻骨,“什么時辰了?”
“五更了,再是兩刻鐘就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