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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糊地想著。

畫面又凌亂跳到他窺探到那張照片后，問那串字母是什么。

那串字母是什么......

夢境與現(xiàn)實零碎交織，時空顛倒。

充斥刺鼻消毒水味的走廊，醫(yī)護人員急促進出的腳步，醫(yī)學(xué)儀器平直拉響的警報......

潭書的大腦還遲鈍著，對即將面臨的事茫然后覺，手腳卻麻利地從地上爬起，追出去。

那輛平緩遠去的病床，她再也追不上了，呆呆地被丟棄在風(fēng)雨飄搖的廢墟。

她垂下腦袋，輕聲似呢喃:“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耳畔聲音紛雜，多的是樓層探出的腦袋和好奇的視線，還有震耳欲聾的竊竊私語聲。

覃桀屹將她抱入懷中，捂住她的耳朵，說寶寶，難過可以哭出來的，他一直在這。

手里的東西碎了一地，潭書緩慢地抬起腕，將他衣角攥進手心，這樣一個輕微的動作幾乎耗盡她所有力氣。

她靠倒在他懷中。聲音開始發(fā)抖，染上厚重鼻音，一遍一遍重復(fù)著同一句話。

——桀屹，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覃桀屹一遍一遍撫摸她的腦袋，親吻她的額頭。沉默，卻讓她能時刻感受到他，知道她不是伶仃一人。

就這樣哭了好久，哭到頭暈眼花，沾濕他胸口一大片衣料，再沒力氣抽噎。

潭書從他懷里出來，覃桀屹眼睛也很紅，她啞著聲說你不要哭。

覃桀屹給她擦眼淚，說好，我不哭。

潭書眼淚就又開始掉，無聲地掉，一顆接一顆砸在冰涼的瓷磚上，落地可聞。

“桀屹，我唯一的親人也丟下我了。”

“媽媽一定在怪我，她生氣了，所以用她的離開懲罰我。”

“可我真的很愛她，我不是故意對她沒耐心......”

餐巾紙一張接一張，剛貼上她的面就濕透。覃桀屹的耐心半分未減:“媽媽不會怪你的，寶寶，媽媽她最愛你了，她會理解你的，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不會了，她不會原諒我了......”

潭書搖頭，固執(zhí)地低語著，語序顛倒，“她連我最后的道歉都沒聽到，我甚至在對她發(fā)脾氣，我永遠沒有辦法彌補了......”

“潭書，不是你的錯，不要怪到自己頭上。”覃桀屹聲音冷峻幾分，像是責(zé)備她把潭桑云的死歸罪于自己。

“不是我的錯嗎......”她喃喃道。

突然抓住覃桀屹的手，眼里滿是祈求，覃桀屹向來無所不能，“桀屹，幫幫我......”

哭到最后，潭書連掉眼淚的力氣也消失殆盡，靜默地靠在覃桀屹懷里，垂頭低眸，一動不動。

但手牽得很緊。

像是用這種方式，感知他的存在。

從此往后，她的后盾就只剩覃桀屹一個人。

睡前，覃桀屹點燃助眠香薰，往她杯子里放了半顆安眠藥，潭書的目光緊隨在他身上，凝矚不轉(zhuǎn)。

像小狗見到半月未見的主人，不敢出聲，不敢眨眼，依賴黏人，如履如臨。

覃桀屹放下水杯，附身在她額頭落下溫柔的吻，掖好被子在床沿坐下，溫聲道:“睡吧，我陪著你。”

“你會等我睡著了偷偷離開嗎？”

......離開去處理公司的事，葬禮的事或是潭家的事。

“不會的，我保證你睜開眼就能看到我，快點睡吧寶寶。”

他的話可信度很高，他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食言過。潭書沉默地在被子下?lián)钢闹戈P(guān)節(jié)。

之后，她做了一個決定，就是一眨眼的事。

平靜而堅定地。

“桀屹，我們結(jié)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