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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艾切爾鉆心剜骨地慘叫著,他舉起雙臂無措地看著不停噴涌出鮮血的傷口,不敢置信自己的手已經離開了身體。坦科里德也對這一出變故始料不及,禁錮在艾切爾胸前的手不知不覺松開,呆楞地看著哀嚎的術士栽倒在地上抱著雙臂翻滾。
“啊啊——啊——”
“艾切爾……”
“哥哥!坦科里德……你……”
伊歐菲斯看著艾切爾痛苦的樣子肝腸寸斷,剛剛那一劍已經用盡了他最后的力氣,他還能站著全靠對坦科里德的仇恨支撐著。可如今這口氣散盡,他已經失去了戰斗的能力,哥哥也被他誤傷得?失去了雙手,最該死的那個反而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毫發未傷,伊歐菲斯胸口氣血翻涌,一時憋悶順不過去,嘔出血來。
“哥哥……”
伊歐菲斯再也堅持不住,跪倒在地,嘴角溢出止不住的鮮血。緩過神來的坦科里德終于意識到這個氣勢逼人的精靈已經不堪一擊,他看著相對倒在地上的兄弟倆大笑起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拼盡一切來拯救哥哥的弟弟最后卻是殺死自己哥哥的兇手,還有比這更好笑的事情嗎?啊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伊歐菲斯,是叫這個名字吧,你把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小鳥弄壞了,我該怎么懲罰你呢?”
坦科里德繞開血流一地的艾切爾,冷酷得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再施舍給這個注定要失血而死的術士,全然看不住不久前他還曾抱著艾切爾操弄。國王走到撐著劍跪倒在地的伊歐菲斯面前,一腳踢開了那柄沉重的銀劍,讓半精靈失去支撐點,軟倒在地。
“不如,把你賠給我吧?”
洋洋得意于逃過一劫的國王看著被血污蓋住面龐的半精靈,他伸出腳輕輕撥弄著那染上血跡的白金色長發,眼神中帶著審視的興味,如同在打量一件珍貴的藝術品。伊歐菲斯那血污都掩蓋不住精致非凡的五官讓他身體里的精靈血統也顯得無關緊要起來。
“代替你的哥哥,成為我的新玩具,我保證,這一次我會好好愛惜的。”
伊歐菲斯咳出一口發黑的血,綠色的眼睛依舊亮得出奇,他看著站在面前的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沾在國王赤裸的腳背上。
“做夢吧,坦科里德,你今天一定會死。”
“啊哈哈哈哈,你一定會死……”
坦科里德對著伊歐菲斯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腳,但仍無法阻止精靈近乎癲狂的大笑,這笑聲似乎是在嘲諷他自詡為國王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命運,卻根本無法左右人心,讓坦科里德愈發惱怒,根本沒有察覺到在笑聲中,艾切爾的哀嚎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停止了。
他對著伊歐菲斯一腳接著一腳踢著,那張俊美如雕塑的臉變得鼻青臉腫,可坦科里德仍覺得不足以泄憤,他剛剛可是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斗,精神松懈下來后所有沒有消耗完的腎上腺素都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
但伊歐菲斯不管怎么被打都止不住越來越放肆的笑聲,就好像已經被打擊得徹底瘋了一樣。
“真是掃興,因為哥哥死掉了所以就瘋了嗎?”
“白瞎了一張這么漂亮的臉,伊歐菲斯,難怪你的親哥哥都會被你哄到床上去。”
坦科里德對單方面的拳打腳踢并沒有什么癖好,這看起來太過粗鄙下流,不符合他高貴的身份,他收回腳打算去把之前捆艾切爾的那根麻繩找回來好將伊歐菲斯捆上,否則誰知道這個該死的瘋精靈什么時候就又恢復過來,把他結果了——他可還沒玩夠呢!
但就在他轉身后,高興得恨不得哼起小曲兒的坦科里德徹底失了顏色,那雙總是透露出輕蔑與高傲的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他駭得動彈不得,張開的嘴巴里哆哆嗦嗦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艾,艾,艾……”
房間靠墻的陰影中佇立著一個人影,之前一直靜靜地注視坦科里德施展暴行的背影。一陣風吹過,把輕薄的窗紗撩起,連帶著那長及腳踝的頭發,露出被遮掩住的面容。
是艾切爾。
原本應該已經安靜死去的艾切爾不知何時悄悄站了起來,周身燃著如乳汁一樣流動的白色火焰。這火焰是那樣的純粹,竟然令打造這座宮殿的純白大理石都顯得黯淡無光。所有腫脹流血的傷口都被洗禮撫平,高溫焚去了所有坦科里德強加給他的穢物,就連那雙被砍去的手也正在火焰中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從斷口一點一點生長出來。
該死的!他早該想到!
坦科里德此時才反應過來伊歐菲斯砍去的不僅僅是艾切爾的雙手,還有手腕上那對阻魔金鐐銬。
失去了阻魔金的封印,艾切爾豈不是又能使用魔法了?!
上一次能捉住艾切爾全靠出其不意再加上花大價錢換來的席兒的配合,可這一次,這一次孤身一人的坦科里德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