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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歐菲斯,你讓我想一想。”
“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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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滿頭卷發,穿著輕薄亞麻長袖,露出大片毛茸茸胸脯的強壯男人正在往自己的牙齦上涂一種白色的粉末,他飽受摧殘的牙齦已經變成深紫色,還有向上萎縮的跡象,與他正當壯年的年紀老了十幾二十歲。但男人的五官十分挺括深邃,與阿提卡的美麗有幾分相似之處,從而沖淡了長時間使用這種粉末帶來的疲憊感。
很快粉末被牙齦吸收,令人炫目的欣快感很快占據了他的身體。他看到的人影輪廓鮮明又影綽,房間里的色彩與光亮都被增強到刺痛雙眼,混雜的氣味此時變得無比清晰,仆人的小聲低語也放大到刺耳,一切都變得虛幻不實,轉瞬即逝,就像夢中的景致。
男人躺在沙發上向半空伸出自己的雙手,試圖主抓點什么。可視線所及的一切物品在他眼中的距離都變得忽遠忽近,難以分辨。這樣詭異又刺激的感覺讓他發出一連串難以形容的笑聲,艾切爾還以為自己看到一只鄉間花麻鵝躺在了沙發上。
“殿下,阿提卡小姐攜她的同伴到了。”
領路的仆人謙卑地彎下九十度的腰,向這位柯維爾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行了一個復雜的禮。身穿綢緞長裙的阿提卡也扯著自己被裙撐支棱著形成一個漂亮圓形的裙擺,大方又得體地向完全沉浸在麻藥粉帶來的歡欣中無法自拔的坦科里德·蒂森行了一個完美的見面禮。
艾切爾已經被提前知會過,見狀也趕緊跟上,低下頭行禮,視網膜中仍殘留著阿提卡珠光寶氣的發網晃出來的刺眼光芒。
但今天的主角不再是驕縱的公爵女兒,而是這位喜歡使用麻藥粉的柯維爾王子。
麻藥粉,誰能想得到這種最開始拿來消遣的玩意兒一開始只是貧民間用來麻痹太過繁重的勞作的神經的安慰劑。
一位泰莫里亞饑餓的農民偶然間發現從地里拋出來的某種塊莖雖然不足以充饑,但拿來咀嚼卻可以得到遠比飽餐一頓的快樂。很快這種廉價的娛樂方式就風靡開來,幾乎每一位辛勤勞作的農戶都嘗過這種神奇塊根帶來的歡欣——而這也是他們沒日沒夜在地里刨食的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樂趣。
但貴族老爺們怎么會放任自己的佃戶們獨自享受這種純粹的快樂?很快就有法令頒布下來,禁止私自藏匿麻藥粉的原料,一旦發現就要上交,全面禁止貧民們食用塊莖取樂。更有投機取巧的術士為了更好地聯合貴族,還拿出了研究煉金術的勁頭,從這種塊莖中提取出更純粹的麻藥粉,可以帶來更直接更強烈的刺激。
不過術士們隱瞞了隨之而來的后遺癥——這種提純后的麻藥粉會讓人欲罷不能,成癮性極強,一旦停止使用就會變得狂躁易怒,甚至四肢抽搐身體痙攣,口吐白沫而死。但這種無人能擋的消遣還是在貴族間流傳開來,反正貴族老爺們又不會缺那點買麻藥粉的銀錢,既然不能斷,那就不斷好了!
可另一個連術士都沒有料到的后遺癥在一年后開始顯現。
大量使用麻藥粉的貴族們發現他們越來越難以得到下一代了,有時好不容易生下一個孩子也是畸形難以存活的。這樣的后果超出了所有人的可以承受的底線,若是沒有了兒子,搜刮來的財富又該如何流傳下去?人口變少的話,那些肥沃的土地又該由誰來耕種?
于是新一輪的禁令頒布下來,所有人不論身份高低貴賤都禁止使用麻藥粉,一旦發現就立即銷毀并處以監禁。
邪惡一旦被釋放出來,再想要關回去可就難上加難。
艾切爾看著滿面通紅全身冒汗的柯維爾王子心中一聲冷笑,伊斯特拉德國王想必對這個兒子很失望吧。明明是一國儲君,卻偏偏無法從對麻藥粉的依賴中掙脫出來,甚至連生育功能都不知道還能剩下幾成。也不怪父子兩人之間的關系十分緊張,除了坦科里德·蒂森確實愚笨容易被人掌控,難以成為一代明君之外,只要見過他此時這幅飄飄欲仙的模樣,沒有哪個父親不會感到痛心的。
“啊,啊!是,是阿提卡!我親愛的堂妹!”
坦科里德的情緒亢奮得不正常,他并不庸俗的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遍布所有沒有被絡腮胡遮住的皮膚,深褐中帶點金色瞳孔正無意識地放大,眼白上也爬滿紅血絲,顯得極為渾濁。
“堂兄,你怎么又碰這些東西了。”
阿提卡是伊斯特拉德國王已故兄弟的小女兒,在王室中千嬌萬寵的小公主,和坦科里德算是一起長大感情十分親密,也就只有她敢一屁股坐在坦科里德躺著的沙發上,一臉嫌棄地用手去拍王子,未來國王發燙的臉頰。
“噓——阿提卡,不要聲張,自從諾維格瑞被燒毀以后,我很久沒試過這么上好的貨色了,你要不要也來一點?”
艾切爾在坦科里德提到諾維格瑞的時候,眼角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成溫順恭敬的模樣,安靜地站在一旁。而倍受寵溺的阿提卡正一臉嫌棄地拒絕坦科里德遞過來的白色粉末,差點打翻那個銀鍍金的小盒子。
“我才不要,上次我試了以后好幾天都頭疼得要命,堂兄,這些東西你也少用才對,不然還沒有等我們的計劃達成,你就已經先和那些倒霉鬼一樣喪失理智可不行。”
聽到這樣悖逆的話坦科里德居然也沒有生氣,反而還露出微醺的表情笑了起來:“我們的阿提卡小寶貝兒說的對,如果我出了意外的話,奎斯卡德那個小崽子可不會給你無限量地供應這些漂亮的裙子。”
坦科里德一邊說,一邊把放著上等麻藥粉的盒子隨便丟到一旁的茶幾上,手撫摸上阿提卡藏在綢緞裙擺下的大腿來回摩擦,像是做慣了這樣的動作。阿提卡本無所謂堂兄這樣的輕浮舉動,他們的關系比平時展露在人們面前的還要更加親密得多,但女人的余光瞥到了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艾切爾后,就感覺大腿上的手掌如炭火一樣炙熱,燒得她坐立難安。
“先不說這個了,堂兄。快瞧瞧,我這次給你帶了一個幫手,來自艾蘭德的艾切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