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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從小就對他的精靈特征報以難以掩飾的鄙夷的男人。
伊歐菲斯其實很少回憶自己的童年生活,畢竟那實在算不上一段快樂的時光:永遠爭吵不休的父母,每夜抱著他哭泣的母親,同齡人赤裸裸的羞辱,和那些大人稍加掩飾但實則仍暗藏歧視的目光組成了他雖然物質(zhì)富足,但精神無比痛苦的幼年。
只有哥哥,只有哥哥會在他每次因為同齡人的排擠而哭著跑回家時抱著他安慰,打架受傷后給他上藥,愿意聽他所有對人類的怨恨和對父母的不滿。
所以除了哥哥,沒什么好懷念的。
但伊歐菲斯的父親是往來于泰莫里亞邊境與柯維爾之間的商人,每當他做成一筆生意返回家中時都是他心情最好的日子。他會把伊歐菲斯與艾切爾一起抱到膝蓋上坐好,給他們展示自己從柯維爾帶回來的精巧漂亮的小玩意兒:有時是一個鑲了寶石的八音盒,有時是一個矮人制作的錫鐵騎士模型。就連總是一臉哀愁的母親也會在這個時候恢復她應(yīng)有的容光,鬢角上插著父親帶回來的寶石發(fā)飾,漂亮的面龐上暈染屬于女人特有的魅力。
柯維爾是兄弟倆童年里最向往的富饒之地,甚至父親也曾許愿等他們再長大一些就會帶他們一起上船出航,去親眼見識一番柯維爾的水上城市,高聳入云的飛龍山脈,金碧輝煌的恩塞納達王宮。
雖然父親很快又會因為親戚朋友的閑言碎語再次陷入娶了一個純種精靈而帶來的輿論漩渦中,與母親再次爆發(fā)老生常談的爭吵,看著繼承了母親全部精靈特征的伊歐菲斯面露不喜。但至少那一晚,他們一家四口度過的時光是快樂的,溫馨的,值得懷念的。
伊歐菲斯漫步在龐德·維尼斯,試圖在這座被鮮花裝點一新的城市中找到父親曾經(jīng)描繪過的景點,但太多喧鬧的年輕人頭戴香得有些擾人的花環(huán),讓他冷寂的心都開始感到不快,打算離開這個被五月節(jié)烘托得只剩下男歡女愛的城市。
但一位手提花籃的小花童突然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這位先生,這可是一年一度的五月節(jié),不來一個花環(huán)嗎?今天早上才摘回來的花朵,新鮮著呢。”
伊歐菲斯沉悶的裝束早已引起不少路人的關(guān)注,頭上的兜帽遮住了他不同于人類的尖耳朵,但無法徹底遮擋他線條冷峻的鼻梁,形狀優(yōu)美的嘴唇,以及那一雙如深潭一樣幽深的碧綠眼睛。
“先生,很便宜的,來一個吧。”
花童被伊歐菲斯超出預期的俊美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幾分,更加賣力地向他推銷起來,但伊歐菲斯對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毫無興趣,大步流星地繞過花童打算向城外走去。
“先生,買一送一怎么樣?今天可是五月節(jié),送一個花環(huán)給自己心愛的姑娘可是表達心意最好的方式,先生把握好今天沒準可就能解決終生大事呢……”
花童嘰嘰喳喳的吵鬧讓伊歐菲斯不喜,但對方也只不過是一個不到他胸口努力討生活的孩子,看不懂伊歐菲斯的臉色不愿自愿離去的花他也做不出太過分的舉動去驅(qū)趕,只能任由小花童跟在自己身后喋喋不休。
“好了,我買下這個花環(huán),你可以走了。”
“先生我就知道您會喜歡的!”
小花童高興地數(shù)著到手的硬幣,但突然從路口拐過來的一輛敞篷馬車差點撞到她,還是伊歐菲斯眼疾手快地把她拉扯到身前才沒有跌倒在地。
“那是誰?”
伊歐菲斯狀似不在意地看著馬車里遠去的一男一女,眼睛微微瞇起,冷峻的表情下是激起千層浪,驚疑不定的內(nèi)心。
“啊,先生,您可是問對人了,這個城里的八卦就沒有我小洛蒂不知道的。”花童狡黠地笑了一下,平凡的面容因此而變得活潑,“那位阿提卡小姐可是蒂森家族最有名的美人!每年五月節(jié)她的家門口都會收到堆得把門都堵住的花束。”
“我看出來了,是一個美人。”
只是驚鴻一瞥,那濃密卷曲的黑發(fā)和如奶油般白皙細膩的皮膚就給伊歐菲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飽滿豐潤的胸脯在當季流行的大方領(lǐng)內(nèi)呼之欲出,比玫瑰花還要嬌嫩的嘴唇笑得明媚燦爛。
是一個美人。
但即便這樣,伊歐菲斯更多的注意力仍放在了阿提卡身旁的那位棕發(fā)青年身上。那位臉被遮擋了一半的男人和這么一位明媚的美人并肩而坐舉止親密,卻絲毫沒有被阿提卡的顏色壓住,反而顯得他更加旖麗秀美雌雄莫辨,是如今在貴婦中最為流行的風格。
若不是伊歐菲斯記憶中的面龐更為柔和溫順,他幾乎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她身旁的那個男人又是誰?”
“哦先生,難道您對男人也感興趣?那我覺得兩個花環(huán)可能還不夠您用的,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
“你所有的花我都要了,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