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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白屈花根莖的處理則又是另一種手法,艾切爾需要將這種同樣可以用與鎮(zhèn)痛的原料切成大小均等的小塊。這并不困難,只是需要一雙穩(wěn)定的手和無與倫比的耐心,但好在艾切爾兩者兼?zhèn)洌运谐鰜淼膲K根大小幾乎完全一致。
光處理完這兩種藥材就花費了他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等艾切爾忙完這一切,他匆匆給莉莉絲添了草料和清水后就披上黑色的披風,拿上準備好的一大包水牛草趕往永恒之火神殿所在的那座小島。
艾切爾發(fā)自內(nèi)心地抗拒靠近那里,在他看來這種狂熱到動不動就把人捆在火刑柱上焚燒的宗教和瘋子無異。在永恒之火教徒還有女巫獵人的高壓管制下,諾維格瑞這座位于瑞達尼亞領土北方的靠海明珠已然蒙塵。大量商人害怕地逃離了這座靠貿(mào)易繁榮起來的城市,留下來的大部分都是無處可去的游民還有趁機作亂的投機分子。
但即便這樣,這些女巫獵人們那比獵犬還要靈敏的嗅覺卻還總是可以從人群中找到一些擁有非人類血統(tǒng)的家伙——他們甚至自己都不一定知道死去多年的祖母其實不是人類,給他們冠以各種罪名,然后抄沒他們的家產(chǎn),最后驅逐出境。
這還算下場不錯的家伙了,比他們更慘的是那些已經(jīng)在火刑柱上成為焦炭的可憐蟲們。艾切爾始終無法忘記當他第一次趕到這所阿西塔口中無限向往的城市時,最先給他帶來沖擊的不是繁榮與自由,而是教主大門前護城河大橋兩側那密密麻麻的木柱們。而每一根木柱上都有一具已經(jīng)徹底碳化,仍保留生前痛苦吶喊姿態(tài)的尸體。
「希望今天一切順利,把東西給他們,然后把錢拿回來,就這么簡單。」
「如果今天結束得早,沒準還有時間去黑市上再看一看,說不定能淘到一本還不錯的書。」
艾切爾匆匆穿行在狹窄陰暗又潮濕的巷子間,隨處可見發(fā)黑的苔蘚和被人便溺過的角落,倒在路邊只剩一口氣的乞丐已經(jīng)和一塊死肉沒什么區(qū)別,一些散養(yǎng)的雞就這么閑庭信步地漫步在這骯臟的環(huán)境中。艾切爾每次看到這些自由自在的家禽就難以控制自己不去想平日里常去的酒館是不是從這里進貨。
為了不讓自己的胡思亂想變得更加脫軌,他提前繞到了大路上,至少這里鋪設了石板磚,也沒有人敢當著女巫獵人的面隨地大小便。只是在大路上行走也增添了會遇到女巫獵人的風險,一般除了虔誠的永恒之火教徒很少會有人在這里行走。但好在來這里不到半年,艾切爾就已經(jīng)把諾維格瑞大半個城的交通都熟記于心,隨時都可以重新回到小路上,而黑色的披風更是這里最常見的款式,幾乎每三個行人中就有一個是這副打扮。
“安德森神父,下午好,今天就您一個人值班嗎?”
說起來可能不相信,永恒之火神殿和克勞利先生的草藥商店至少已經(jīng)有十多年的合作關系,這也是為什么艾切爾敢一個人前來的原因,因為他知道自己至少不會因為「擅闖神殿」的罪名而死得不清不白。
“哈——”
神情懶散的牧師先打了個哈欠,他看起來比艾切爾還需要睡眠,為此艾切爾適時地擺出關心的憂慮。
“您看起來很勞累,需要再休息一下嗎?我這里的事情很快就能辦好,應該不會耽擱您太多時間。”
“艾斯克爾,你總是這么貼心。”深紅色發(fā)色的神父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艾切爾將帶來過來的草藥放到一個木質的架子上,“但與勞累沒有關系,在這里值班有幾個人會不打瞌睡呢?我寧可去廣場上看熱鬧!”
「忍耐,艾切爾,你要忍耐,神父他是個熱心腸的好人,但他也是一個狂熱的教徒,而喜歡觀看火刑是所有教徒的共同愛好。」
艾切爾勉強維持住臉上的笑容:“您可真是虔誠,永恒之火會保佑您的。”
安德森神父見有人愿意聽,便來了興致,抓著艾切爾就最近的一次火刑發(fā)表了好長一段看法,充斥著尖耳朵的畜生、骯臟的侏儒、惡心的變形怪等等對非人類種族的蔑稱以及對能使用魔法的術士們深切的憎恨,聽得艾切爾太陽穴直突突地跳。
先不提那些喜歡躲在國王背后,操縱一國政治的術士們,非人類難道就真的這么遭人恨嗎?明明這顆星球最開始屬于他們,人類才是那個偷走他們土地的迫害者,為什么可以如此冠冕堂皇地認為所有的非人類種族都低人一等,是應該被像消滅害蟲一樣除去的渣滓?
艾切爾不由得回想起年幼時,那一場至今仍未平息的戰(zhàn)爭還沒有波及到自己的家鄉(xiāng)時,母親美麗的面龐就已經(jīng)時常籠罩憂愁,而父親也經(jīng)常因為母親非人類的血脈而脾氣暴躁,家里的氛圍總是緊繃的。
可明明是他因為母親高貴的氣質和美麗的容顏而親自求娶,但又在幾年后因為無法承受旁人的指指點點而遷怒于柔弱的母親。在艾切爾的印象中,母親似乎都沒有開懷笑過幾次。
就連伊歐菲斯……
一想到那個繼承了母親尖耳朵的弟弟,艾切爾的胸口就一陣刺痛,緊蹙在一起的眉頭引起了安德森神父的注意。
“艾切爾?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生病了嗎?”
“抱歉安德森神父,可能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回去休息一會就好了。”
“真是個勤勞踏實的孩子,應該讓你的老板給你放上一天假!如果把你累壞了,我看他上哪里去找像你這么懂事的好幫手。”安德森神父伸出他滿是紅色汗毛的手拍了拍艾切爾單薄的后背,把青年拍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快回去吧,你要好好鍛煉身體,瞧瞧你這瘦弱的身子板,「丁香花」的姑娘們可不喜歡你這樣的身材”
說著,一個破損的錢袋拋到艾切爾手中,他懂事地沒有當面清點,又客套了幾句后終于離開了永恒之火神殿的值班室。
等艾切爾終于又穿過一條條巷子,快要回到草藥商鋪所在的小廣場時,天色都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為了宣揚永恒之火的神圣,諾維格瑞的夜晚倒是與黑暗無關,只要是可以行走馬車的石板路,在晚上都會點燃紅色的火把,隔遠了看確實頗為壯觀。
但青年沒有心思欣賞,他今天的心情已經(jīng)徹底被破壞殆盡,行色匆匆地往回趕,想趁著宵禁開始前好歹帶莉莉絲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但就在他走到最后一條巷子時,一個滿是血污,臟兮兮的手抓住了他的披風,伴隨著一個微弱的聲音。
“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