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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雙手一攤無奈道:“不用刑怎么快速撬開兇犯的嘴?咱們還要趕著去揚州,去尋你表妹。”
他假意推說自己變兇殘是因為趕時間,其實不過是原形畢露罷了,之前想在妻子跟前裝裝斯文客氣樣子,現在沒時間不演戲了而已。
正直無比的妍冰對此一無所知,還絞著手指弱弱提出反對意見:“咱們趕時間也不能害別人呀。”
“哪里有害人?我這是在盡可能的幫助受害人。”文淵立即改了口,嚴肅正經與妻子辯駁道:“《史記》你也是讀過的,太史公曰:法令所以導民也,刑罰所以禁奸也。可見,合理用刑并不為錯。”
“啊?誒?哦。”雖讀過《史記》卻不可能字字句句都牢記的妍冰立即懵逼。
不學無術的軟妹子,壓根兒忘記太史公那句話的后半截是:“奉職循理,亦可以為治,何必威嚴哉?”即指官吏奉職循理嚴守自身,可很好地治理百姓,未必需用嚴酷法令制度。
而后,妍冰沒辯上幾句就被文淵用一大串圣人言給強行壓制,傻愣愣給糊弄了過去。
想也知道,閨閣女子怎么比得過探花郎的口才?妍冰被駁倒之后,夫妻倆趕路、問案的日子就這么按部就班走了下去。
四月末,一行人終于從陸路換成水路,迅速南下揚州。
其間妍冰又遇到一個問題——她暈船!走一路吐一路,黃綠苦膽汁都給嘔了出來。
而且,她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會暈船,上輩子長江三峽七日游完全沒問題,這輩子曲江宴時也上過畫舫,沒想到真坐了小小的水波蕩漾的船居然會惡心得吃烏梅都沒法下咽。
約莫是因為當初自己是淹死的,所以沒法近距離接觸水面?想來是因為畫舫比較大,更像亭臺樓閣,所以才覺得無所謂?
眼瞅著妻子吃不下睡不好,衣帶漸寬人憔悴,文淵心急火燎的再也顧不上研究李漫漫的案子。
至揚州江都郡的**縣時,他完全忘記了拐子朱就是當地人,沒去碰運氣找李漫漫,而是帶著臉刷白,腿發飄的妻子在岸上住了三天修養身體。
這**縣屏障江寧,毗鄰江都,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地理位置重要、交通便利,因而繁榮堪比京畿縣城。
直至離開**縣城時,妍冰這才終于有氣力掀開馬車簾子四下看了看,不由連聲感慨:“哎,真是躺太久錯過了好風景。”
他隨即淺笑著寬慰道:“無妨,下一處目的地便是揚州江都,更為繁華。恰好又遇到端午,賽龍舟、斗花會,足夠你瞧花眼。”
聽罷妍冰卻是神色一凝,立即想到了表妹李漫漫,詢問道:“這揚州斗花會不是單純的斗花吧?究竟是怎么個斗法?”
她聽聞江都青樓眾多,若想分個一二等須得在斗花會上努力表現,若有幸拔得頭籌,便會日進金斗。
既然要一分高下,想來不會是比自己樓里嬌娘們誰養的花好看。
若比拼才藝,也不知能否遇到舞技超群的漫漫?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寫到死一死……好遺憾,嚶嚶嚶,下一章就會有。
☆、第50章 花魁斗艷
五月四日,榮文淵一行人于午時順利抵達江都驛館,沐浴之后用了便飯,妍冰雖覺得自己困乏得很,卻惦記著表妹漫漫不肯休息,想要隨丈夫一同去查閱近期江都有無年輕女子落戶。
文淵搖了頭堅決不許,只道:“少你一人也誤不了事。回臥房歇息一會兒吧,瞧你這小臉——都快瘦得沒肉了。”
看著妍冰那憔悴樣他就忍不住的心疼,行船時吐得厲害生生餓瘦,好不容易上岸了她還不肯休息,這怎么能行?
見妻子一臉想要逞強的猶豫樣子,文淵心思一轉,用央求的語氣詢問道:“明兒就是端午了,好些日子沒吃到你親手做的點心,娘子可否留在驛館為我包兩三個粽子?嘴饞了,挺想的。”
“粽子?哎,好吧。”妍冰見他說得可憐,自己于尋人之事上確實也幫不上大忙,遂點頭應了。
送走夫君后,妍冰先去廚下備好了蜜餞、粽葉等物,又淘了糯米用涼水浸泡著,而后回房打了個盹兒。午休完畢米還未泡好,她索性剁了肉蓉加香菇、蛋黃后調味,做了肉臊醬。
她這是顧忌到文淵不吃看得見的紅肉,因而準備用肉醬做咸粽子——枕式四角咸香鮮肉粽,再來一種糖蜜韻果巧粽,兩種口味就齊活了。
隨后妍冰還抽空用艾草、菖蒲、朱砂、雄黃等物制了兩枚菱形香囊,又結了一束端午節時祈福的五彩長命縷系于手臂,也算是應了景。
在晚間文淵回家時,正瞧見妍冰在把玩香囊,一藍一紅,配上五色絲線打的絡子小巧而精致。
“這個是給我的吧?”他順手便取了寶藍色的,自己美滋滋的系在了腰間。
“你還真是不客氣啊,兩枚都是我的不可以嗎?”妍冰斜瞪了丈夫一眼隨即自己系上了紅色的,隨后走去外間餐桌前,招手道,“來吃粽子,看合不合你口味。”
“你做的難道還能不好吃?”文淵淺笑反問,隨后一面吃粽,一面告訴妍冰她最關心的問題,自己一下午查閱戶籍并無特別收獲。
妍冰聽罷不由長嘆一聲,猜測道:“會不會不在江都?”
“若郡府尋不到,須得返回**縣城去找找,但我懷疑是戶籍有問題,”文淵嚼著軟糯咸鮮的粽子,幾近食不知味的蹙眉道,“這種長期大量的略人行徑,必定買通了一些官吏打開方便之門,或關卡放行或巧設戶籍。
聽罷妍冰立即想到了當初刁氏想收養自己之事,靈光一閃道:“譬如佯裝某家閨女由親生父母出售,以掩蓋痕跡?”
“嗯,有可能,”文淵順口一答,抬眼忽然發現妻子正在往青瓷小酒盅里倒雄黃酒,急忙抬臂按住她手掌,阻止道,“誒,你別喝。”
妍冰露出疑惑神色,不明所以的問:“端午節怎么能不喝雄黃酒?”何況沒找著表妹心情不好更想喝兩盅啦。
文淵一臉認真的答道:“你小日子推遲了幾天,以防萬一罷。那條熏了麝香的汗巾子也別用了。”
“……”妍冰當即呆愣,隨即無語至極——不愧是大理寺評事啊?如此觀察入微連妻子月事日子都記得清清楚楚,窘不窘,你說窘不窘!
稍后,妍冰又獲贈他親手繪制的石榴花團扇做香囊回禮,看著那寓意多子多福的大紅色花卉,頓時感覺更窘。
“壓力山大誒……”妍冰苦了包子臉,諾諾道,“萬一,萬一只是因為舟車勞頓身體困乏,這才推遲了……怎么辦?”
“什么鴨梨?山、達?又是你從夢里學來的詞兒?”文淵不懂她前半截話,本想問問卻見其一副又裝傻不想多說的模樣,索性只笑道,“若只是推遲那等著就是了,過幾天再看需不需要請醫師診脈。畫石榴花只是端午風俗罷了,你別多想。”
……
次日一早,兩人穿戴完畢準備出門去看賽龍舟時,文淵又順手摘了驛館院落中的一株石榴花,小心翼翼插入妍冰梳的素凈元寶髻上做裝飾。
紅衫黃裙配紅花,倒也好看,然而……又見石榴花,很難不多想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