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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省長或市長家的閨女兒,這要求并不過份,前提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可惜前者已經無法實現,只能由舒冰代勞,后者,她暗暗發誓會竭盡所能達成小姑娘的期望,以還她借用肉身的恩情。
“好了好了,阿益別摟太緊,當心勒住阿冰。”小胡須男青年和龐氏夫婦寒暄一陣后,又走到倆孩童跟前柔聲開了口。
說完他便牽起男童,又拖上連體嬰似的舒冰往驛站內走去,同時還感慨道:“謝天謝地阿冰你總算被找了回來,家里人都嚇壞了!我本想去遠些來迎你,可阿爺不許,怕我也一并走丟,只好守在門口。你阿娘先頭哭得跟淚人似的,她本就有了身子不能大悲動怒,差點不好,萬幸啊。說起來,阿爺這赴任路上耽誤十余日也不知會不會逾期,唉。”
這一席話讓舒冰聽得心里直犯嘀咕,當年語文高考沒及格也不知是不是有會錯意,這便宜爹似乎并不是在歡欣慶幸自己被尋到,而是在嫌棄她走丟惹麻煩?
聽了這話阿益也是眉頭一皺,卻沒搭話,只拉緊了舒冰與她一同進入廳室。
脫鞋入了堂屋,舒冰抬眼便看見一眼淚婆娑的美貌婦人正屈膝斜倚在榻上,一面抹淚一面沖自己招手,嘴里絮絮叨叨道:“乖孩兒,可苦了你了!瞧瞧竟瘦成這樣,快過來給阿娘仔細瞅瞅。”
美婦人身邊則站了一位當真虎背熊腰,身形很是壯碩的,花白頭發老大爺,此人也是紅了眼眶看向舒冰,甚至還略略張開雙臂,像是在等她飛撲進自己懷抱。
舒冰有些遲疑,拿不準自己首先應該撲向誰。按說小孩子受了委屈都會找媽媽,可潛意識里卻又隱約覺得白發爺爺更親切。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卻聽胞兄軟糯糯滿腔疑惑的開了口:“阿爺,阿兄說妹妹害你耽誤了赴任的時辰,是真的嗎?”
哈?!告黑狀?呃,年輕那位小胡子不是爹是兄長啊?!那豈不是說,“阿爺”是指父親?哎喲,差點喊錯。
震驚中的舒冰看向美婦人和白發爹,忽然想起了某著名詩句:一樹梨花壓海棠!老夫少妻壯年兒子加走丟幼女,這一家子結構真奇怪,想必自己未來的日子會很精彩。
在阿益告黑狀之后,長子立即被呵斥,說是時間還充裕得很。
舒冰隨即由爹娘抱著安撫了好一陣,仔細分辨,她發覺這一家子人的口音都與郡王世子仆從類似,想必是上層人士中流行的“高雅通用語”。然而她不會!只得繼續佯裝受了驚嚇不愿言語的瑟縮狀。
“我操她娘的!你怎么就選了這么個奸邪婆娘做阿冰他們的乳母?”性子火爆的舒刺史見狀怒不可遏,轉頭就沖自己懷孕臥床的妻子吼了過去。
李氏頓時攥緊手絹慘白了臉,抹著眼角自責道:“是啊,都是奴家的錯,本該選個舒家的家生子便什么事兒都不會發生,可偏偏那時候魔怔了。”
舒刺史聞言心頭忽的“咯噔”一蹦。
作者有話要說: 睏,伐開心,求花花?w?。
酸棗仁粥
【原料】酸棗仁末15克 粳米100克
【制作】先以粳米煮粥,臨熟,下酸棗仁末再煮。
【用法】空腹食用。
【功效】寧心安神。適用于心悸、失眠、多夢、心煩。
☆、蜀亂夜奔-冰鎮酪漿
其實那禍害了人的乳母其實是刺史前任妻子所選,并且,雖不是舒家的家生子卻是李家的,出這事兒之前他自己旁觀著也未能察覺出不妥當處,實在是怨不上無辜的李芳。
見著妻子默默催淚,舒刺史不知該怎樣寬慰才好,只得生硬轉了話題道:“哎,這都午時了阿冰該餓了吧?走走,用飯去。”
“夫君所說有理,瘦了這么多正該補補,不想說話就不說吧,沒關系不著急啊,”借著舒刺史那句話李氏也下了臺階,輕輕撫著舒冰額發柔聲道,“先梳洗一下,看你穿得這寒磣樣子真叫人心酸。”
主母一揮手,隨即便有婢女給舒冰換上了石榴紅繡穿花彩蝶的華麗裙子,配著鵝黃的短襦,頭上一左一右梳了兩個小揪揪,扎上黃紅相間的長絲帶,既喜慶又富貴。
用飯之后舒刺史讓婢女引舒冰去午睡,說是休整之后隔日再出發,阿益死活不讓妹妹離開她視線,兩人就著素白半臂汗衫,同處一屋于竹榻上打了個盹兒。
待午后起身見著爺娘,舒冰發現他倆著裝更是隆重。李氏穿著茜紅繡銀團花細褶長裙,高聳發髻插著雙色牡丹、金步搖,眉心還貼了鵝黃花鈿,舒刺史則戴了幞頭、腰系金絲嵌珠革帶。
舒刺史略作打量見一雙兒女裝著也過得去,隨即點頭道:“你倆一并隨我去上廳拜見段大將軍吧。”
這位大將軍是舒刺史前日在驛館偶然相識,走投無路正焦躁中的他厚顏向對方借了部曲武士找尋失蹤幼女,如今舒冰已平安歸家,哪怕對方沒能幫上忙也得去致謝一番。
上廳是位于驛館東側的一處住宿院落,舒冰踏入此處只見花草郁郁蔥蔥、檐廊雕梁畫棟,顯然規格更高,難怪稱之為“上”。
待入了廳室,舒冰抬眼便見前方有一男子正笑著起身相迎,他約莫三十五六歲,著白色薄汗衫,外罩半透明的竹葉綠輕紗交領單衣,白面無須,眉目俊朗而親切仿佛文人雅士,一點兒都不像個大將軍。
舒刺史因他一迎連連口稱“惶恐”,可見主家定然財勢逼人。少頃,舒冰嘴里一苦,再沒了揣測這些細枝末節的心情。
前方高能,四歲小姑娘應該怎樣向尊長行禮?!在村里沒人教,先前見親人也沒顧得上正式見禮,如今眼瞅著就要露餡兒。
阿爺的彎腰長揖肯定不對,那么是應該學阿娘屈膝扣手道萬福,還是學阿益跪地直腰拱手又叩首?
舒冰差點急出冷汗,只得硬著頭皮撲騰跪下跟以前拜佛似的囫圇叩拜了一下。一套動作還沒做完舒冰就聽見了李氏的抽氣聲,顯然是弄錯了動作,她只得訕訕起身垂頭縮到一旁去。
李氏恨鐵不成鋼似的瞪了舒冰一眼,心里很是煩躁。
四歲小娘子走丟一陣雖不至于牽扯上貞潔之類風評,可畢竟不是好事兒,如今還前塵舊事盡數忘卻出門就跟村姑似的,簡直丟人現眼,只盼今日這事兒萬萬別被傳了閑話,得空再好好教教她。
“這這,這真是失禮了!小女走失后似乎受了驚現下還有些迷糊,望大將軍莫怪。”舒刺史立即躬身代女致歉。
“無妨。”對方大度的笑著擺手,又輕言細語道:“令愛尚年幼,慢慢再學一次也不打緊。”說完還示意自己婢女給舒冰做了一次女子肅拜禮示范。直窘得她臉頰發燙,暗恨看別人穿越好輕松自己卻一步一個坑。
稍后,眾人終于得以就坐寒暄。
舒刺史與李氏反復致謝,又說明日即將啟程后,那位段大將軍隨即拋出一句緊要話來:“某今日得了一消息恰好與刺史息息相關,正欲尋你來告知一二,這倒巧了。”
舒刺史心知對方消息靈通,也絕非無的放矢之人,立刻肅穆道:“愿聞其詳。”
“蜀地邊遠處蠻夷作亂又起了烽火,約莫與定越郡王駕薨有關,想來舒刺史須日夜兼程趕過去罷。”段大將軍輕描淡寫一句話,卻像石子落入鏡湖,激起漣漪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