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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能你遷就我,不能我遷就你一下了?”江辰坐在他旁邊笑了笑, 又看著小區里空蕩蕩的籃球場,輕輕問道,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蔣逸風隨著他的視線也看了過去,目光放遠,說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不記得了,或許是不知不覺吧, 剛開始只是出于好奇想和你做朋友,等我發現我喜歡你的時候, 就連和你待在一個宿舍都不敢, 我怕我會無法控制自己,去窺探你的隱私。”
“如果非要說是什么時候的話, 可能是大二那年你喝醉了抱著我不放的時候吧。從小大到大,我都以為我喜歡的是女孩子,可自從那一晚之后,我就對自己的性取向產生了嚴重的懷疑,我很喜歡你依賴我、抱著我的感覺,這讓我心跳如擂,即便,即便你一整晚都叫的是郁穆的名字……”
江辰回憶起大二那年,他和蔣逸風混熟了后就參加了由他組織的宿舍聚餐,那時候整個宿舍才開始真正和他開始熟悉起來,平時都是互不打擾禮貌客套的狀態。
飯桌上幾個舍友嚷著讓他喝酒,他也不好破壞氛圍,就陪他們一起喝了起來,可他酒量又差。
于是就又喝多了,酒精會勾起人心中隱藏最深的回憶,他難以抑制地回想起了被自己刻意回避的人和事。
想起了高中那三年陪著自己嬉笑打罵、聽自己訴說理想、對自己溫柔關懷無微不至的少年,想起了記憶中那雙深如寒星一樣的眼睛,想起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回來的人……
——才會把身邊身形相似的蔣逸風當成了對方,抱著不放喊他的名字。
“怪我,我當時應該少喝點的……”江辰眼眸微微閃動,含著愧疚的光,“我遲鈍,沒有注意到你對我的好感。”
蔣逸風連忙轉過身,想拉住他的手卻又將手停在了橘子汽水瓶身上,他拿起來喝了一口,說道:“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喜歡一個人就是會沒辦法抗拒對方的靠近,即便你沒有喝醉,我也會……是我的錯,我沒有注意分寸。”
——可蔣逸風心里知道,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喜歡這種東西,就像瘋草一樣,只要得到機會接觸到陽光,就會無法抑制地野蠻生長。
江辰緊緊皺起眉頭,攥緊了瓶身,喉嚨哽了哽,說道:“確實,如果我們彼此之間,有點邊界感,這樣也不會讓彼此難受尷尬了。”
蔣逸風聽到他的話,喉頭一緊,從椅子上緩緩站起,艱澀道:“對不起,是我打擾你們了。我去把東西收拾一下,晚上找其他的地方住。”
江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攔住,急切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早點知道你的心意,不要那么遲鈍不要那么無知,也就不會在無形中一次次次地傷害你了,”他眼眶微微紅,“我們是這么多年的好兄弟,現在一切都攤開了,我們還能做好朋友嗎?你還能心無芥蒂嗎?你肯定這輩子都不想和我有聯系了。是我對不起你——”
蔣逸風卻倏然拽住他的手,一把抱住了他,將頭埋在他的脖頸上,淚水滴落順著他的脖頸直直墜入他的衣領里。
蔣逸風心想——這是他頭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按照自己的心愿而活了。
夏末蟬鳴聲消失無際,只是短暫地出現在絢爛多彩的季節,進入冬眠。翠綠繁茂的草木慢慢在凋零,即將迎來下一個深秋,而遠處的空曠的籃球場也不再有熱鬧的人影出現,只剩下一片寂靜,這一切都仿佛昭示著一個季節的結束,臨近下一個季節的寂寥冷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