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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者則更簡單,宋欽文生員資格被奪,總能幫她吸引點風頭。本想著還要等半個月后鄉試舉行,沒想到當下就能解除危機,沈墨慈如何不喜。不過這會她依舊被潘知州拎著衣領,面對面間她也不敢表露得太過明顯。
潘成棟何等精明,混跡官場多年,若是連未及笄姑娘那點心思都看不明白,他早就被人啃得骨頭渣都不剩。雖然沈墨慈已經藏得很好,臉上的擔憂足以騙過大多數人,但卻騙不過近在咫尺的潘知州。
這等閑事本來他懶得管,可這會功夫他也琢磨過來,胡家姑娘定是師傅要收的徒弟。他尤記得師傅來信中,字里行間對新徒弟的滿意。這么多年師傅也收過不少徒弟,可卻是破天荒頭一次叫他過來見證拜師儀式。既然師傅這般重視,做師兄的也該對小師妹多關照些。
想這些的同時,他完全忘了沈墨慈也是他“小師妹”。
“利用師娘,打擾逝者清凈不說。對片刻前還在不顧一切幫你的宋家公子,此刻你也能幸災樂禍,今日必須得給你漲點教訓。”
擲地有聲地說完,不顧眾人云里霧里的反應,拎起沈墨慈衣領,他做勢欲將人往高臺上扔。
他竟然看出來了!還沒等沈墨慈心驚,懸空的感覺傳來,她低頭看向離地九尺的高臺。因扎臺子時需要固定,圍著高臺一圈俱是木樁,木樁削得不是很尖,在地上走碰著并無大礙,可若是從高處落下……
恐懼襲來,沈墨慈再也忍不住,哆嗦著求饒,“大人誤會。”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狡辯。”
見她死性不改,潘成棟只覺以前她還是不知如何利用師娘,憤怒之下他稍稍用力,將人拋出圍欄外。
高臺下一片寂靜,不忍心看到接下來一幕,不少人已經閉上了眼。或許是沈墨慈所作所為實在太過令人不齒,群情激奮下,一時間倒無人為她求情。
見此沈墨慈都要絕望了,腳尖崩起勾在圍欄鏤空雕花上,感覺到抓住自己衣領的大手緩緩松開,她有些難以置信。到底是怎么了,這可是知州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怎會做出傷人性命之事?
任憑她如何想不通,這會也無人為她解惑。當抓住衣領的手終于松開時,勾住圍欄的腳尖一點點往下滑,她徹底感受到了絕望。
“知州大人且慢。”
眼見就要掉下去時,高臺上下傳來了同樣的聲音。
“恩?”
潘成棟向后看去,發聲之人竟是胡家姑娘。太過驚訝下,他下意識地伸手,抓起了搖搖欲墜的沈墨慈。
“你要救她?可她幾次三番陷害你。”
阿瑤看向旁邊的玄衣少年,他正一臉鄙視地看著她。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更是毫不掩飾擺出三個口型:呆、笨、傻!
不僅是他,高臺上下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她。要說碼頭上這么多人誰最該恨沈家姑娘,非胡家姑娘莫屬。怎么到頭來別人都沒做聲,反倒是她先開口。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光上天,其實大夏王法也有,無故傷人性命是要進大牢的。阿爹常說知州大人為官清廉,是一心為民的好官。您這么好的青天大老爺,為了一個沈墨慈把自己賠進去,不值得。”
聽到第一句時,所有人都在想,胡家姑娘真是善良。沒想到她話鋒一轉,說出這樣一番話,這可真是……
“胡家姑娘還真是為人直率!”
沒錯,就是直率!循著聲音向后看,在流水席后方緊鄰碼頭之處,眾人看到了個怎么都想不到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重點:
1、潘成棟沒那么笨,2米多高的地方,注意下角度,扔下去人沒事;
2、知州大人只是想為小師妹出氣,恭喜阿瑤后援團又多一人;
3、阿瑤被小侯爺傳染了,開啟毒舌功能;
4、沈家要上鉤啦,^^。
☆、第42章
與平王和吳同知商議好后,出畫舫剛下舷梯,沈金山迎面便看到驚險萬分的一幕。
九丈高臺之上,他最為滿意的庶長女阿慈倒掛在圍欄之外。風從鑒湖上吹來,她倒立的裙擺鼓起風偏向一邊抖動,更顯得她整個人搖搖欲墜。
虎毒不食子,更何況這還是頗得他心的阿慈,肝膽俱裂的同時,沈金山幾乎下意識地喊道:“知州大人且慢。”
脫口而出后他便有些后悔,阿慈雖然重要,可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始終是沈家生意。方才在畫舫中,因平王暴怒打斷前來傳話之人,他只知潘知州親臨,對后續之事卻是丁點不知。如今看面前這幅場景,眾目睽睽之下能讓知州大人如此動怒,阿慈何止是將人惹毛!
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他雖搭上了吳同知這條線,但不代表要跟他一條道走到黑。潘知州在本州可是一手遮天的官老爺,為了區區庶長女得罪了他,這筆買賣劃算?
心下踟躕,站在流水席后他徘徊不前,恰好聽到旁邊桌上婦人激憤之言。
通過只言片語了解后續之事后,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早年想攀知州關系,他曾詳細了解過其生平。且不說面上的師徒情誼,當年潘知州及第后初到外地赴任,一應金銀細軟皆是墨夫人為其準備。生恩不及養恩,更何況還帶上教養之恩。在知州大人心里,墨夫人地位只比親娘重。
而阿慈竟然辱及先人……
莫說是官威甚重的知州大人,就算是他一介商賈,碰到別人辱他爹娘,也會二話不說擼袖子上前問清楚。
這仇結大了!
當下沈金山只覺頭大如斗,甚至生出了“阿慈趕緊摔下去,最好摔重點,這樣知州大人也能消氣”的心思。只可惜這心思剛升起來,高臺之上便傳來了胡家姑娘清晰的聲音。
嗓音中帶有幾絲尚未褪去的甜糯,倒是頗為符合胡家姑娘一貫天真的性子。可這也天真的太過頭了吧,阿慈幾次三番陷害你,到現在你還護著她,你是不是傻?
好事被壞,沈金山煩悶地跺跺腳。可前腳剛抬起來,聽到后面那句“不值得”,維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他愣在原地。
然后他聽到旁邊流水席傳來解氣的聲音:“官當得好好地,要為這么個黑心肝的丟了烏紗帽,那可虧大了。”
“臺子又不是很高,摔下來也不會有什么大事,知州大人肯定心里有數。”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沈家那黑心肝的真傷著了,知州大人可不是不值。聽頭一句我還覺得胡家姑娘也太心善了,沒想到后面她這么說。不愧是被空海大師和墨大儒看重之人,可真是……”
聽臺下百姓把沈家也帶進來,沈金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果然被吳同知言中,即便他不出面,這些市井百姓也會朝沈家噴唾沫星子。
想到這,下畫舫時僅存的那點不甘愿也消弭于無形。
攥緊拳頭強行繃住臉色,他臉上滿是暴怒和震驚,做足了正常父親看到自家兒女做出混賬事時該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