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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霜疑惑的眼神中,阿瑤玉手指向床邊奶娘,面色無比堅定,“把這個以下犯上的老刁奴給我叉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目標是:一爽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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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釋前嫌
聽阿瑤叫護院,看樣子是要動真格的,奶娘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姑娘,老奴可是做錯了什么?”
一臉委屈地問著阿瑤,另一邊她瞇眼皺眉、滿臉不悅地看著青霜。這滿院的丫鬟婆子,稍微有點眼力見的就知道該聽誰的。偏偏就她是個性子左的,見天的念叨著什么主仆之分。今日若不是她貿然推門進來,她也不會在這么多人面前丟這么大臉。
等騰出手來,看她怎么收拾這不聽話的小蹄子。
心下暗暗給青霜記了一筆,奶娘面上哀戚之色越濃。姑娘拿她當半個娘孝敬,往日最見不得她不痛快,這招屢試不爽。
將奶娘的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阿瑤心里跟明鏡似得。
“奶娘怎么就紅了眼眶……”
站在門邊那排伺候洗漱的丫鬟長舒一口氣,雖然名義上姑娘才是這府里的主子,可誰不知道她最聽奶娘話。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姑娘心善,奶娘卻不是什么善茬。方才若真聽姑娘話得罪了奶娘,等過后奶娘東山再起,保管治得他們有苦說不出。
領頭的青霜跟他們想得差不多,雙手交叉垂在身前,低眉順目站在那,她心下難免有些遺憾。剛升起這股念頭,就聽里面姑娘再次開口。
“你也是這院中的老人,平日沒少跟我說哪個下人不規矩。出于信任,這些年我一直是讓你看著辦。就這樣你還不懂規矩,哪里有錯還需要我這做主子的明說?”
阿瑤這句話可算把奶娘卡在了進退維谷的境地,繼續追問下去就證明她不懂規矩,日后管事權也就別想再碰。可若是就此認錯,她就犯了下人最大的忌諱,對主子不敬。
承認不是,不承認也不是,本來做戲強憋出來的三分淚意,如今急忙之下卻有了七分真意。落下兩滴鱷魚淚,她干嚎起來。
“老婆子我這是造了什么孽……”
“大清早便這般鬧騰,怎么了這是?”
略有些不悅的聲音打斷了奶娘干嚎。聽著上一世最后三年魂牽夢繞、溫柔而熟悉的聲音,阿瑤突然理解了詩文中那些近鄉情怯。
遲疑地扭過頭,就見門邊站著個裹著銀灰色貂皮大氅的中年美婦。單看五官她與婦人有幾分相像,尤其是那寬闊方圓的額頭,還有額頭中間突出的美人尖更是如出一轍。婦人踏霧前來,額頭幾綹散落下來的碎發沾上潮氣,隱約閃耀著水光。
是阿娘!
想到前世阿娘隨阿爹過世后,那孤苦伶仃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阿瑤再也忍不住心中思念,趿拉著繡鞋似乳燕歸巢般撲進她懷里。
“阿娘。”
阿娘懷里香香的、暖暖的,汲取著她身上的溫暖,深嗅一口獨特的香氣,阿瑤抽動肩膀在她懷中肆無忌憚地嚎啕大哭。
“怎么了?阿瑤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看著素來性格開朗的阿瑤哭成這樣,宋氏有些手足無措,只能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邊給她順氣邊低低誘哄著。
“夫人,姑娘可能是絞腸痧沒好利索,老奴先扶她到床上躺下。”
說話間奶娘已經走過來,臉上掛著比宋氏還要夸張幾分的關切和焦急。這會功夫她已經想明白,眼下最關鍵的不是姑娘突變的態度,而是她突然想起來的百蝶紗衣。總歸姑娘是她奶大的,因生病心氣不順沖著她發通脾氣,待過幾天她尋死過來也就雨過天晴,不僅如此還會對她多有補償。
可百蝶紗衣不一樣,那件事查出來可會賠上她全家性命。
好在姑娘年紀小,心性不定,先把她扶到床上,再找點其它玩意牽扯住她注意力,沒多久她也就忘了。等再過幾日她將紗衣悄無聲息地放回去,保管神不知鬼不覺。
想到這奶娘越發殷勤,幾乎是半躬著身子去扶阿瑤。
“姑娘,老奴命廚房做了您最愛吃的鵪鶉粥。咱們且先去床上歇會,等會粥就送來。”
粗壯的五指伸過去,還沒等碰到阿瑤胳膊,便被她靈巧地躲過去,同時厭惡的聲音傳來:“閃開。”
自宋氏懷中抬起頭,阿瑤紅腫著眼看向旁邊打頭的丫鬟:“我命你喊得護院呢?”
“大清早阿瑤去喊護院作甚?”宋氏面露疑惑。
還沒等阿瑤出聲,奶娘便撲通跪下來,自責道:“都是老奴的錯,姑娘身子不爽利,半夜醒來坐在窗前愣神。這會夜里多涼啊,姑娘好不容易把病養得差不多,萬一再著了涼又重新犯起來,到時候自己受罪不說,老爺夫人也跟著心疼。天地良心,老奴真的只是擔心姑娘,想著天色尚早扶她進去睡個回籠覺,沒想到這就弄得姑娘不高興,要老奴去外面跪著。”
“阿瑤,當真是這么回事?”
“差不多,只是……”
阿瑤聲音有些發悶,一直以來阿娘待她都不如阿爹好。這會如果阿爹在,肯定不問青紅皂白,先幫她說一句——
“阿瑤讓你跪你就跪,姑娘不高興了想懲罰個做錯事的下人天經地義,由得著你們討價還價?”
因擔心阿瑤病情,五更的鼓聲剛過,正院的胡九齡與宋氏便醒了。宋氏起身下床,簡單的梳洗過后說要去后院看看阿瑤,當時他就想一道跟著過來,可宋氏擔心他昨夜忙到很晚,便催著他多睡會。當時他是應下了,可待她出去后他卻怎么都睡不著,閉上眼滿腦子里都是阿瑤那張因絞腸痧而蒼白的小臉。越想越覺得不放心,他干脆也起身跟過來。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奶娘最后一句話。音調中透露出的委屈,更是讓他本能地厭惡。
真的是阿爹!
站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阿爹,而不是被山匪所截殺后血肉模糊地躺在棺材里,而后只能出現在她夢中的阿爹。
雖然方才透過房中擺設,她能推斷出如今爹娘仍舊健在,可她一顆心依舊飄在半空中,唯恐自己是在做夢。如今見到阿爹本人,她一顆心終于落到實處。
他們還都好好地活著,既然她重生回來,那這輩子定要他們活得長長久久,而不是幾個月后意外身亡。她只知前世阿爹之死與沈墨慈有關,可當時沈墨慈不過是養在閨中的千金小姐,即便她再有本事,又如何能突破胡家重重防衛知道阿爹外出所走路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