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碗過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清極愣愣盯著那熟悉的背影,他的劍術與師父很是相似,看見這劍指蒼穹的樣子,就好像又回到千年前的六峰,他跟隨照真練劍的那些時光。
都已過去了,竟然都已過去了。
而照真卻以這樣的方式來道別。
千年時光流轉,一切都已不可回頭,只在此刻回憶當年,才發現盡管那時他自幼吃苦,恨世嫉俗,卻是擁有了很多感情的。
這些感情哪怕是百世輾轉,都無有改變。
“師父。”
三陣中心、堯市上空,一把巨大懸劍刺穿云層,無聲壓下。
天地之間正氣蕩過,同時掃過三陣,照真的虛影也在這一擊過后同時消融凋零,只在最后不知是否感應到了什么,四處轉頭后,竟然側過身來,先看了看嚴律,又看了看薛清極和隋辨,露出一個溫和笑容。
虛影沒有意識,這并非是真的看到了嚴律和薛清極。
或許是照真死前再次觀星推演,隔著千年時光,算到了必有故人重逢的一天。他死前看不到嚴律和徒弟,卻知道這方位,應當有他牽掛的一切。
他和薛清極一樣,他們這些修士,生來就知道自己是無法飛升成仙的。
斬不斷塵緣,又何必強求。
薛清極見那虛影散做斑斑點點魂光,消散于天地間,緊緊抿起的嘴唇終于松開。
隋辨強壓心中不知名的酸楚,仰頭看那如神祗般破云斬風落下的劍,猛然道:“就是現在!”
和他一同做出反應的是虛乾。
他不顧嚴律糾纏,竟然自斷一腿也要掙扎著逃離,急急搖動手中魂靈,最后干脆將鈴捏碎!
鈴碎時發出一聲凄厲響動,仿佛萬鬼同哭。
一時間孽氣四散,若此刻能俯視合陣,便能瞧見整個合陣之下,孽氣如被逼至墻角的喪家之犬,最后聚起,阻攔那虛影懸劍落下!
境外境被這合陣中的變故撕裂更開,竟然出現了個半人寬的裂口。
蠻荒靈氣瞬間倒灌,幸好是裂在求鯉江,而此地新出爐的陣靈還有余力反擊。
“嚴律!”薛清極長劍再揮,陣眼中三把劍登時竄起無數劍光,“你——”
他本想讓嚴律帶隋辨離開江心,卻不想自己動作的瞬間,妖皇的靈火如背水一擊般烈烈燃起,裹在了他那些劍氣上。
以往都是他以劍氣配合嚴律的靈火,從沒想過嚴律竟然反過來利用他,將自己的靈火帶進陣中。
求鯉江陣運作起來本就和合陣連接,靈火與劍光轉瞬便圍繞合陣燒起。
“嚴律!”薛清極大驚,不由怒喝,唯恐嚴律耗損至死,真如那些上神般隕落,“你敢鉆我的空子!”
火光中一雙獸眸看向他,眸色深深,竟連責備都不再有,令薛清極心里登時感到害怕。
合陣之下,無數凡人好似看到一片幻夢景色,分不清是在夢境還是現實——
幽藍色火光四處灼燒,淡金色劍光刺破頭頂詭異濁氣,二者互相較勁卻又互相交融,仿佛將雨夜砸出了個窟窿。
窟窿中露出一片星河夜空,好似一道銀河自洞中泄出,至沒入堯市市中心。
瞬間,一陣爽利純凈的靈風蕩開,層層蕩漾向四周,壓在上空的濁氣消融,驅魔破煞,蕩孽鎮靈。
這風吹得樹影搖曳,小輩兒們被溫柔地拍了個跟頭,卻還沒辦法站起身——境外境還開著,即便有先人靈力抵御,卻還是壓的人難受。
但好在三陣修復,合陣得到穩定,被勾引來的境外境也逐漸平息,那裂口竟開始收攏。
“有戲!”青婭喜道,“撐住,我們馬上就能回家啦!”
“護住固陣符!”
“爬過來,我給你施針——哎呀,你爬一爬又怎么了,我也走不動!”
混亂中三陣同時運作,薛清極也難免靈體晃動,卻還不忘牢牢壓死了陣,四處搜尋罪魁禍首虛乾。
靈火攏成的巨獸卻不等他一寸寸尋找,靈火在江面上蔓延,獸嗥與靈風呼應,竟生生將已縮在江中的孽化了的虛乾逼出。
虛乾渾身漲成先前數倍,被嚴律撕裂的手臂此刻已長出,跟個肉條似地掛在手臂上,胸口破了個大洞,竟然還活著!
大勢已去,虛乾最后一咬牙,當即決定如千年前那樣暫時脫離出軀殼——
“老畜生!”一聲獸嗥爆出,利刃竟已近在眼前,“咱倆該有個勝負了!”
渾身烈火的妖皇與虛乾爭斗在一處,嚴律耗損嚴重,靈火幾乎是在以他的一切為燃料在燒,先前雷擊的部位至今沒能愈合,反倒是虛乾,借著四周無法徹底消除的孽氣竟然還能將短肢接上!
“區區妖類——”
虛乾以孽氣纏繞自身,正要譏諷,卻不想嚴律竟不在意他身體是否能愈合,也不在意他以孽氣侵擾,火團將他猛地帶起,不由分說地沖向前方。
前方,正是境外境!
這不屬于人世的裂口如一張貪婪大嘴,虛乾只感覺一旦靠近,自己孽靈那部分的本能就再也無法克制。
他跟著了魔一樣忍不住吸食蠻荒靈氣,也就是這一頓,錯失反抗的機會,直接被嚴律一道帶進了境外境的裂口處。
薛清極瞳孔微縮,他已知道嚴律打的什么主意,靈體立即沖了過去。
“你瘋了、你瘋了!”沒了怨神孽靈,沒了拿捏別人命門的機會,虛乾竟在這最后關頭抖動起來,“你也要被撕碎!”
卻瞧見火光中金色獸眸瞥他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