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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對自己的八卦已經被肖點星說漏嘴這茬毫不知情,他已來不及遮掩身形,也不在意今兒晚上會不會跟半空中的現代科技撞上,只用長尾護著背上的人道:“境外境的蠻荒靈氣倒灌,真的會把合陣下的人全都撕碎嗎?”
“不至于。”薛清極抓著嚴律的尾巴道,“但最大的問題是,靈氣一旦倒灌,合陣必然出現大量破損,這地方滿足‘凈地’的條件就徹底夠了,現在吃了快活丸的修士和妖有多少,搞不好還有凡人牽扯其中,到時候虛乾只需要以凈地將各方服用者催化,無論是怨神還是孽靈他都能造的出來!”
嚴律罵道:“我現在倒是很想把上神的墳頭給刨了——我要把祂那根兒骨鞭抽出來,那玩意兒肯定一鞭子就能把虛乾這老王八犢子給抽散架了!”
“上神還有埋骨地?”薛清極稀奇。
“那倒沒有,”嚴律說,“我把祂殘存的一切都咬碎了,你說我嘴怎么這么欠呢?”
妖皇現在是真氣急敗壞,什么胡話都說得出來。
薛清極在這緊要關頭竟然有點兒想笑:“是祂命你咬碎的,否則以上神們隕落后殘留的靈氣,必將引來許多孽靈穢物分食,反倒滋生出更多邪物。”
嚴律罵道:“這雨下的真不是時候,游族最喜歡在落雨時從水下游出來亂逛,那陣眼就是游族的墓,每到下雨的時候就得出現不穩定的情況!你確定隋辨真能鎮住那地方?”
“我已將辦法告知他,”薛清極在雨水中伸手,摸了摸妖皇的耳朵,“你什么時候再像我小時候那樣,以原身陪我?”
嚴律被他這突然的觸碰搞得渾身一哆嗦:“你也知道你那時候是小孩兒!你現在都多大了,今年貴庚?”
薛清極沒吭聲,在嚴律的耳尖咬了一口。
這一下還挺用力,嚴律雖然感覺不到太多疼,但覺察出了薛清極一點兒不同尋常的情緒。
“好好好,”妖皇大人舉爪妥協,“以后你想看原身就看,行不行?”
薛清極低笑一聲:“以后……好,無論多少年,妖皇可要說到做到。”
第102章
比起作為三足的三陣, 合陣的輪廓平時并不顯現,但此刻天氣忽變,孽氣和靈氣亂撞, 各類雜氣混合彌漫扭曲,將大陣的輪廓略撞出了個形狀,隱約可見頭頂云層伸出淺淡虛幻的一層膜,像手指按上去時才會發現的一塊兒“玻璃”。
合陣之下, 遼闊土地上燈火通明, 如星河鋪于大地,毫不知情的車輛凡人川流其中。
烏云密布雷聲沉悶,落下的水珠是大雨將至的前兆, 行人腳步匆匆, 無人有心抬頭觀瞧這無星無月的夜幕。
自然也沒人看到烏云之中團團濃密詭異的孽氣在半空匯聚,憑著本能圍追堵截白色巨獸以及他背上的人。
黑霧夾雜著雨水猛然撲向巨獸, 瞬間便被迸射出的數十道劍光擊散,靈火燃起, 將潰散的孽氣燃燒吞噬。
“合陣開始動了,”薛清極足尖一點, 從劍上抽身回來, 供他御行的薛國祥的劍立即收攏,只剩那把沖云還在他掌中興奮地顫抖,“大概是感覺到了三足不穩, 再加上即將暴雨落雷, 這些穢物也開始壓不住了。”
但凡落陣,都要依仗山河草木, 這些東西一旦變了,落陣的修士就要及時修補更改陣的布局, 就跟不斷改過幾年就出問題的河道一樣。
這也是為什么許多千百年前的陣到了現在都消失的原因之一,地形早在漫長時間里因人為或自然變動而改變了。
“照真和印山鳴做人拖拖沓沓,但選東西的眼光倒是一向不錯,選定這三個大陣時打的就是留存千百年的想法,也確實是做到了,”嚴律道,“給你的劍的材料選的最獨特,本不是最適合鑄劍的材料,但卻硬讓他倆鑄成了不說,這劍還很聽你的話。”
薛家兩口子留下的劍雖然也算是家里代代相傳的古董了,但在今天這樣的場合就顯得有點兒怯乎,所以薛清極只用來御行,反倒是沖云,千年前就跟著薛清極征戰殺伐,堅韌異常。
“師父在修行上是全才,若非體弱,必定更有成就。”提起照真和印山鳴,薛清極眸中閃過些許懷念,手指拂過劍脊,“除了身體外,他一輩子沒有什么差錯失誤。雖是修劍,但也懂觀星推演、符術陣法,哪怕不算完全精通,但也未曾出錯過。”
說罷手腕輕巧一轉,劍光脫出,急電般擊潰擋在嚴律前方的孽氣與零星孽靈。
嚴律對照真的記憶大多也都是他溫吞講道理的樣子,都很模糊,聽薛清極把照真夸得毫無缺點,又道:“那也不全是。”
薛清極聽出他語氣里的不服氣,妖皇自個兒只擅長打架斗毆,其他方面比薛清極還爛,也就是生成了妖,要托生成人進了六峰,保證比薛清極掛科情況還要嚴重,是個板兒上定釘的差生。
差生妖皇千年前就常擠兌照真,最愛捉弄他師父和他師兄那樣的老實人,到薛清極這兒才吃癟幾次。
小仙童不由感覺有點兒好笑,嘴上倒是恭敬道:“妖皇有何高見?”
“我當時累死累活把你給救回來了,又養得胖乎……呃,健壯了一圈兒,送回六峰的時候罵過照真一回,”嚴律說話也不耽誤前進速度,“我責問他既然收徒了為什么不好好照顧,還不如交給我養在彌彌山,反正六峰也不是什么寶地,下作修士多得很,養不好孩子就交給我來,鉞戎當時也在,他本來就瞧不上個別世家塞進來的那些‘貴少爺’,我一發話,他出去就要拽你走了。”
薛清極還是頭回聽到這茬,他當時重回六峰,也只在看到印山鳴和照真時覺得親切,對仙門其余人全沒有留戀,只覺得嚴律是要丟掉他這包袱自個兒快活去了,滿心憤懣惱怒。
他只記得當時嚴律拉著照真去屋內說話,自己在門口盯著腳尖咬著嘴唇,在心里狠狠地發火,鉞戎出來的時候他也沒留意,只想起那會兒鉞戎一把拎起他,剛下了個臺階,就被慌忙跑出來的照真制止,還把印山鳴嚇得直嗷嗷哭,以為妖族要當眾綁架。
原來那時候鉞戎出來是要帶他回彌彌山的。
那虺族壯漢很不喜歡和修士往來,平時也對薛清極多有抱怨擠兌,但一得知他在仙門的處境,想也不想就要抓他重回彌彌山。
薛清極這才意識到,當年的彌彌山,始終都留給他一個歸處。
后來不知道照真又回屋和嚴律說了些什么,再出來時妖皇面色好了許多,撂下一句“以后你就擱這兒好好練劍,練不好我揍你”就要走。
“照真被我罵的沒辦法,才跟我說他撿到你那會兒就給你算過命了,你這爛命,注定一生坎坷,但他看出他和印山鳴對你的命運多有影響,具體怎么個事兒他也看不明白,只知道不帶你走,你留在出生的鎮子就是死路一條,只有上仙門修行還有一線生機,”嚴律淡淡道,“所以他當即決定再收一徒,帶你上了六峰。”
薛清極無言。
嚴律又說:“他說你命線奇特,中間許多部分斷斷續續看不清晰,但壽數應該不短,他覺得你有望修出門道,讓我將你留下,好讓你正經修行,說不準真能飛升。”
“所以后來我修行漸深,又有師父當時的算出的這個結果,你才會覺得我真有望飛升,”薛清極恍然,“非要跟我定下那個蠢得夠嗆的約。”
嚴律咳嗽一聲,權當自己沒聽見:“可能也因為這個,所以他鑄劍的時候才給你選了這種耐造的材料,這倒也算是對你一種長久的影響了,這劍到現在都跟著你。”頓了頓,他聲音透出些許惱怒,“但你不過百余歲就隕落了,他算的可是你壽數很長!這不是算錯了是什么?我當時——”
說到這兒不說了,薛清極不由緊著問道:“你怎么?”
嚴律不吭聲,薛清極在他耳朵根上又抓了一把。
“我說沒說過別老在我化原身的時候撓我耳朵?!”妖皇大人憤怒地轉頭瞪他一眼,嘟囔兩句,到底還是道,“你出事兒之后我倆再見面,我給了他一拳……我承認這屬于遷怒,但退一萬步來說他算錯了也有問題吧?!”
薛清極實在不知道這“退一萬步”到底怎么個退法,他以前確實常見嚴律和照真在語言上不和,也見過他倆切磋比試,卻從沒想過嚴律竟然真的有動手的時候。
但他很快理解了當時嚴律的狀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