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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瞬間,仟百嘉坍塌,嚴律和薛清極被迫停手。
虛乾終于抓到了這一個空隙逃出生天。
“但他忙活這一場是為什么呢?”董鹿疑惑,“如果只是為了寄生,他早就可以完成了。偷摸地寄生了孟三,編一個孟德辰病死之類的理由,他不是照舊能坐穩孟家,拿捏這塊兒凈地?”
幾人沉默片刻。
嚴律忽然對薛清極道:“我記得當時在仙圣山,我沒打算帶你一道去,你記得嗎?”
“記得,妖皇不顧我的哀求,拋下我獨自前往,”薛清極微笑,“此仇當然記得清楚。”
嚴律:“……”
嚴律頂著其他幾人目光,艱難道:“誰跟你說這個!后來你不還是去了?這事兒我現在想想,覺得太過湊巧,怎么我和仙門就同時得了信兒,以不同的理由前往了仙圣山?而且當時你猜剛復活,這幫小孩兒都不知道你是誰,怎么就想起帶著你一起過去了?”
薛清極一愣,董鹿和隋辨也是一頓。
薛清極半瞇起眼:“是孟德辰。”
“對,是孟德辰!”董鹿一拍桌子,“這老癟犢子,當時囑咐我要多帶帶年輕小輩兒見世面多出活兒,說大陣附近的活兒最合適,既然薛小年已經瘋病痊愈又算是仙門一員,不如一道過去瞧瞧,我們才聯系上了年兒!”
這一核對,眾人猛然發現,這段時間的奔波似乎早有聯系。
想到這一點,幾個小輩兒不由毛骨悚然。
肖點星眉宇間帶著點兒難以化解的憂愁和憎惡:“他到底想干什么?當時是仙圣山,后來又是蛟固仟百嘉——等等,怎么都和大陣有關?”
“是啊,”薛清極瞇著眼,幽幽道,“想一想,他將我們引去這兩處地方后,這二者之間有什么共同的變化或是事情發生?”
醫院的休息室內一片安靜,只能聽到鐘表一分一秒的走動。
半晌,隋辨額頭冒出一片冷汗。
他哆嗦道:“那個,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兩處大陣的陣眼在這短短幾天內,全都經過了比較巨大的變動?”
第98章
隋辨咽了口唾沫:“仙圣山的陣因為山怪的緣故陣眼下移, 我們將山怪剝離出來復位陣眼。蛟固的陣眼倒是一開始還算穩定,但仟百嘉正巧處在陣眼破損的地帶,為了補漏也為了一口氣兒‘吃’掉這個凈地, 我和小龍動了惡蛟的殘骨,也是動了陣眼。”
“還真是!”董鹿驚道,“除了這幾天為了處理這些破事兒外,平時我們即便是碰三處大陣, 也都是加固和維護, 根本不會動到陣眼!”
肖點星吃了幾口飯后稍有了些精神,腦子轉起來問道:“巧合吧?按你這個說法,仙圣山那塊兒其實早就有問題了, 要不是山怪, 陣眼根本就不會下移,如果只是為了動陣眼, 老孟、咳,虛乾這目的不是早就達到了, 有什么必要再動一次?”
他說的這套也并非沒道理,隋辨和董鹿都遲疑一瞬。
薛清極卻忽然道:“山怪的記憶里, 虛乾找上門時它早已完成了對大陣的獻祭、成為了陣靈, 按照時間推算,它成為陣靈時虛乾應當還不是‘孟德辰’。”
“它給你的只是一些記憶碎片,”嚴律稍顯驚訝, 沒想到薛清極竟然已把山怪死前交給他的部分記憶和現在的情況串在一起, “你記得這么清楚?”
薛清極無聲地笑了笑:“我覺得它的記憶里有許多地方派的上用場,自然記得, 沒事就會想一想。”
話鋒一轉:“虛乾應該是在近幾十年內才對三處古陣感興趣的,從仟百嘉開始, 他應當是發現了陣的用處,所以想起另外兩處,這才重回千年前自己墜落的仙圣山,但正因為山怪占據了陣眼成為陣靈,他才徹底無法挪動陣眼了。”
“所以當時我們身處地下洞穴,他其實早已潛伏在附近,但我們剝離山怪時他并未出手,而是事后發現山怪竟然沒直接死透,怕它說出點兒什么被我們察覺,才搖鈴催動起山怪體內被寄生的部分。”嚴律意會,順著推測下去,“他和我們的目的一樣,不,應該說只有借著我們的手,山怪才能被剝離出來,陣眼才能重置復位!”
董鹿恍然大悟:“所以當時虛乾才有意無意地讓我帶上隋辨,說帶小輩兒長見識,順道讓隋辨跟著去看看大陣情況,還說那地方是肖——”
她卡殼,不自然地看了眼肖點星。
“那地方是我們肖家管理的大陣,我哥我爸早就上了賊船,”肖點星苦笑道,“我說我哥平時不怎么摻和門里的事情,怎么偏偏那天主動帶人過去。虛乾跟他怎么說的我不知道,但我想,他和我爸應該都沒想到,我們肖家過去,是為了給動陣眼提供必要的‘條件’。”
古陣復雜,牽扯了人和妖,而仙圣山因為山怪的存在就更復雜。
所以虛乾送去了隋辨,提供了自己知道的最了解三陣的陣修。
再送去肖家人,如果肖點星沒有進入地下,那么很可能被他忽悠進去的就是肖攬陽這大傻子。肖攬陽已經吃了藥,為了能繼續給肖暨和自己服藥,哪怕知道要做什么,他也不得不做。
加上本就已經被山怪困住的老棉,當年共鑄大陣的人和妖雙方都被聚齊了!
肖點星自嘲:“我們一家像是被緊巴巴送過去的新鮮羊肉,到地兒就能上簽子串上烤了。”
“但山怪畢竟不好處理,所以他才會等我確定了進山找老棉開始才把你們都送來,”嚴律斜倚在單人沙發上,用夾著煙的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怕我不顧及你們這些小輩兒,還專門兒把小仙童一道打包過來,為了確保你們安全,我絕對會殺了山怪,哪怕是陣眼一時無法復位,我也會冒著損耗自身和大陣的風險將它強行剝離。”
董鹿“呃”了一聲,道:“這么說起來,之前從小堃村離開的時候孟、虛乾不是在村口么?我拗不過他跟著他上了車一道回去,他在路上也打聽過‘薛小年’,有意無意地問起過你倆之間的關系,我當時覺得奇怪,但尋思他可能只是好奇瘋子怎么忽然變正常的,現在想想,他或許早就看出來你倆的關系不大一般。”
她說的很委婉,但周圍人都聽得明白。
嚴律不自在地撓撓脖子,妖皇大人到地是妖,七情六欲開竅的晚也就算了,在看這種“他倆好上了”這種事兒上竟然也不怎么樣。
倒是虛乾這不人不鬼的東西,做了一輩子拿捏生靈之心與感情的損事兒,竟然早早看出他和薛清極之間氣氛不對。
也或許是那時候開始,虛乾已經得知“薛小年”并非以前的傻子。
“他那時候就知道嚴哥跟年兒在談戀愛?!”隋辨的腦子在除了陣法之外的一切地方都能胡亂發揮,且間歇性短路。
嚴律老臉實在是兜不住,干咳一聲:“虛乾千年前就已潛伏進仙門世家過一段時間,應該早知道薛小年這臉是誰。”
“他為了時刻得知大陣情況,這千年內不說混進仙門,但至少是一直在四周徘徊,”薛清極道,“我那些轉世,各個都頂著一樣的臉,妖皇又隨時都帶在身邊,虛乾不像某些妖,腦袋讓天雷劈了都不開竅。他一意識到薛小年已發生改變,再加上境外境開裂,必定會聯想到千年前的我。”
隋辨和董鹿先是連連點頭,繼而看看薛清極,又看看嚴律,又看看薛清極。
這話里透出的信息量比得知這兩位大哥談戀愛的時候還大——原來千年前就看對眼了,只是沒機會在一塊兒!
而千年前薛清極死后,妖皇守著他那些短命轉世這么多年,難怪對薛小年也頗為偏袒。
這并非老房子著火,而是多年前火就在燒,到今天也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