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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二留下過痕跡的地方,一個是轉筆刀上,另一個則是在徐家通往二樓的那條漆黑狹窄的樓梯墻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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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對趙紅玫從自己手里被人帶走這件事兒格外憤怒,又夾雜著擔憂和愧疚,各類復雜情緒作用下,不用董鹿開口她就殺去了徐老二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將徐老頭家的鑰匙從徐老二手里要了過來,徐老二拗不過她,又聽說周栓撞鬼發了邪病,頗覺晦氣,默許了王姨進徐盼娣生前住過的地方超度亡魂的請求。
幾個年輕人重新振作精神,決定當夜就進徐家仔細調查。
趁著做準備的時間,老保姆胡旭杰張羅著吃了頓飯,嚴律雖然沒什么胃口,但在胡旭杰和薛清極兩道目光下還是硬著頭皮囫圇吞棗地咽了點兒醬餅下肚。
等到小堃村差不多已到了快熄燈睡覺的時間,一行人重新回到徐家。
沒了人氣兒的房子不過幾天就已顯出破敗感,老破門板上掛著的白布條還沒收,被夜風一吹,很有早些年恐怖片里一行人去荒廢房子探險作死的氛圍。
王姨開了門,幾人踩著月光進到徐家。小院兒里地上還有沒掃掉的紙錢,潦草建起的房子的窗戶門洞像是漆黑的眼眶和嘴。
胡旭杰拉了燈發現不亮,又檢查了電閘也沒反應,這才得知徐家這屋子前天時電費用光,徐老二嫌麻煩費錢就沒再續費,只能摸黑在屋內檢查。
好在現在手機照明已經不成問題,眾人紛紛掏出手機當手電筒,連王姨都掏出了個破智能機照亮,唯獨薛清極這土老帽還沒配上高科技,他倒是坦然,兩手一插兜,跟著其他人進屋,倒好像是嚴律等人成了給他提燈籠的馬仔。
嚴律看他唇角帶笑就知道這人什么想法,一撇嘴也懶得搭理,肖點星倒是拍拍胸脯,跟薛清極展示自己最新款的手機:“瞧這個,上個月才上市!我第一批拿到的,怎么樣,我跟你說我這手機續航,別說是照明了,就是——”
說話間按亮了手電筒功能,明亮的光束直接打進客廳屋內,映出墻上兩張沒有表情白慘慘的臉。
肖點星嗷一嗓子把手機丟了出去,好懸沒蹲地上抱著頭當自己不存在,下意識一個勁兒朝自己身后掐劍指點來點去,點了七八下才想起自己劍已經沒了,立刻竄到了嚴律和薛清極身后,指著剛才的方向:“厲鬼!冤魂!寄生體!”
其他幾個人被他嚇了一跳,嚴律把自己的手機往同一個方向照過去,才發現是徐老頭徐老太掛在墻上的遺像。
雖說面相這玩意兒并不絕對,但徐老頭徐老太的遺照確實拍的不怎么樣,倆人唇角下拉,眼神空洞不善,拍照時穿著的是老式棉衣,怎么看怎么像裝老衣服。前頭擺蠟燭香爐的桌子上落了灰,幾張紙錢疊著放在案上,蠟燭燃了大半才被熄滅,慘白的蠟油滴了兩大灘,像是從遺像上滴下來的尸油。
猝不及防在二半夜的荒屋里瞧見這二位掛在墻上,哪怕是修士們也得心里噗通兩下。
看清是什么之后,董鹿等人長處一口氣,把各自掏出的家伙又放了下來,胡旭杰倆胳膊都已經肌肉暴漲了,這會兒又消下去,沒好氣兒道:“你小子叫什么叫,沒出息,遺像有啥好怕的!”
“你們是不怕,你那倆胳膊漲什么漲,鹿姐紙器和匕首都掏出來了,你們都有防身的家伙事兒!”肖點星惱羞成怒,委屈上了,“就我沒有,我的劍……我的劍……”
嚴律開始四處踱步,裝作在看風景。
肖點星幽怨地掃視了一圈兒人,最后湊到薛清極跟前兒低聲道:“反正你有兩把劍,要不先借我一把?出門就還你!”
薛清極笑道:“從未聽說過借劍修佩劍的事情。”
“你是沒借過,”肖點星說,“你直接搶的,不然我劍怎么碎的?”
薛清極臉上的笑凝住了。
“哎,對,”胡旭杰立刻表明立場,“他弄壞的啊,跟我們可沒關系!”
肖點星越想越傷心,悲從中來:“我的劍!我的劍!”
嚎得實在難聽,董鹿都沒勸住,嚴律受不了了,走到薛清極身邊兒,在他耳邊低聲道:“他那倒霉劍我以后找能修的看看,你先把他嘴堵上行不行?”
薛清極帶著點兒無奈地看他一眼,從兜里拿出薛國祥的鑰匙扣,手一拂過,掌中便多出了一把劍來,他將劍遞給肖點星:“用劍時需以靈力覆其刃,你之前胡亂劈砍是不行的。此劍輕盈,暫時借你。”
得了把劍,哪怕是暫時的,肖點星也激動得要命,仔細端詳了眼,發現是之前薛清極用的較秀氣的那把,頓時大驚:“我還以為秀氣的這把是唐姨的,原來是薛叔的啊?”
薛清極反應過來他什么意思,忍俊不禁:“誰告訴你男女該用固定樣式的劍的?薛國祥能力略遜于唐芽,因此用才用更便于靈力暢通的劍,只要合心趁手,就是最適合你的劍。既已修劍,便不要拘泥于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肖點星雖是劍修,但從未聽過這樣的教訓,愣了幾秒,細品了一遍,竟收斂了一些張揚跋扈的態度,點頭道:“知道了。”
“薛叔的劍很不錯啦,”董鹿笑道,“也是祖上傳下來的。”
肖點星有點兒不好意思,一手小心拎著劍,一手撿回手機,跟著其他人一道繼續在一樓的房間一寸寸翻找。
等薛清極再轉了頭,正瞧見嚴律站在旁邊兒抽著煙笑。薛清極見他這偷著樂的模樣便忍不住擠兌:“妖皇何故發笑?”
嚴律邊笑邊擺手:“沒想到還有能看到你訓誡小輩兒的時候,再想想你以前,覺得真是玄幻。”
薛清極無奈道:“是你讓我借他劍的,我也沒有訓他。”
“行了,你當年是沒收過徒弟,我尋思你當年就算是收了,估計也就這樣啦。”嚴律咬著煙憋著笑,拍拍薛清極的肩膀,“你死了之后我以為不會有見這場面的機會了,沒想到,擱這兒感受到了。”
薛清極竟感受到一點兒還是少年時被嚴律揶揄的窘迫,不知是羞惱酸澀居多還是雀躍居多,復雜地攪合在一起,讓他的表情出現了不知所措的停滯。
嚴律腦中卻恍恍惚惚地浮起還在彌彌山時,他嘲笑少年劍修字兒寫的丑。那會兒他還不大清楚薛清極的身世,只奇怪仙門怎么會教出寫字還不如他的弟子。
后來細尋思,這小孩兒上了仙門不過一兩年,在那之前全沒碰過正經紙筆,更別說學習寫字兒了。
嚴律手把手地教了他握筆寫字兒,薛清極天賦過人,很快便寫得像樣了。教這樣的小孩兒很有成就感,嚴律一時高興,拿著他寫的字兒跑去跟來找徒弟的照真顯擺,薛清極跟在他身后追,想搶回自己的作業,卻反被晾在一旁聽完了嚴律跟照真顯擺的全過程,自然也少不了聽到了夸獎。
那會兒少年劍修臉上的表情與現在竟然沒有多少改變,有點兒惱怒,有點兒無措,有點兒埋怨,但看他的眼睛卻是亮的。
嚴律想到這兒,忍不住在心里夸起自個兒——他竟然還記得!真是難得。
一樓的房間全部搜索完畢,胡旭杰甚至大著膽子把徐老頭徐老太的遺像都給摘下來檢查了一遍也沒發現什么異常,趙紅玫的房間亂糟糟的,大多都是雜物,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小輩兒們跟嚴律和薛清極說了一聲,一起向二樓挪動。
通往二樓的樓梯十分要緊,但卻過于狹窄,幾人只能排著隊上樓,胡旭杰打頭,隋辨緊隨其后。嚴律和薛清極墜在隊尾。
屋內悶熱,又要在樓梯上仔細查看,幾人都出了一身粘汗,隋辨走一步就得拖拖眼鏡,一個不留神踩空,“噗通”趴在樓梯上,牙齒差點兒沒磕掉。
“沒事兒吧?”胡旭杰嚇了一跳,趕緊回頭。
走在隋辨身后的幾位也想趕緊上去扶,無奈空間狹小,只能隋辨自個兒爬起來。
隋辨邊撐著身體邊尷尬道:“沒事兒,就是沒留神——”
他還沒完全站起身,余光卻在幾個手機的光線中瞧見了什么,不由側過臉看向墻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