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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之術十分復雜,除了這些明面上的東西,還有許多別的門道,要求起陣的修士在起陣的過程中心思純凈專注,陣內所需的材料的擺放不能有絲毫偏差,陣法內的符文也復雜多變,出錯就會有大麻煩。
總而言之這是個技術活兒,能掌握精通的人以前就不多,隋氏世代鉆研陣法也大多只學到皮毛,隋辨的爺爺老隋原本都要絕望了,沒想到自個兒這孫子在很小時就顯出天分,雖然其他方面都憨了吧唧,唯獨在陣法上學得又快又穩。
薛清極原本抱著手臂躺在座位上假寐,聽到后來也睜開眼,看著隋辨挑挑揀揀地忙活,覺得也算有模有樣,出聲道:“你倒是嫻熟,似乎也比其他人常接觸這些。”
“那是,我爸媽雖然死的早,但在世的時候管我管的可嚴了,家里這些東西從小就教我,其他小朋友玩沙子的時候我就開始玩這些了,”隋辨憨笑道,“我爺爺把他一輩子鉆研出的東西都教給我了,我們隋氏擅長布陣,好像祖上就是靠這個起家在仙門立足的。其實我們也不拘于只有隋家后人能學,只要想學我們都愿意教的,就是現在沒啥人愿意學了。”
陣法和修劍一樣,對精神、魂魄和身體都有要求,所以學起來格外困難,慢慢也就沒人修這些了。
薛清極“嗯”了聲,坐起身來把隋辨準備的東西都看了一遍:“除了招魂的陣之外,好像還有些迷人障目的陣所需要的東西。”
“你看得出來?”隋辨驚訝,但很高興地講起來,“沒錯!我還要圍著這附近布一些障目的陣,以免有普通人誤入。沒想到你也懂這些,要不你也學學陣術?”
嚴律哼笑道:“你可饒了他吧,你猜猜他為什么修劍?因為別的方面他都玩兒不明白。”
薛清極嗔怒地看了嚴律一眼,卻沒反駁,默認了,伸手捻起一撮草木灰:“我有位師兄,最擅長布陣,借地借物之勢可隨心起陣,在六峰時我常見他擺弄這些,因此略懂一些。”
隋辨面露向往:“我要是能成他那樣的水平,我爺爺在墳里都能高興的坐起來!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以前年兒也經常坐在旁邊看我擺陣琢磨這些,哪怕是他聽不懂看不明白,我也經常給他講陣術的門道,也算是幫自己復習……”
說到這兒眼眶竟然紅了,想到“薛小年”這狀態也不知道算死了還是不算,抽抽噎噎地又開始抹眼淚,把車上其他人都搞得不知所措。
反倒是薛清極氣定神閑,竟然還從旁邊捏了張衛生紙遞過去:“擦擦鼻涕。”
“哦,”隋辨說,“你人還怪好的。”
薛清極:“一向如此。”
嚴律聽不下去了,他每次都被這幫怎么看怎么不大正常的人給搞得頭疼,拍了隋辨后背一把,讓這小孩兒去外邊緩緩。
隋辨倒是聽話,也知道情緒不好的時候不適合干活兒,自己拿著瓶洗臉用的水邊抽鼻子邊下車了。
車內少了個哭包立馬安靜不少,嚴律這才有空收拾自己東西。
他坐到比較寬敞的最后一排座位上,將自己的長刀幻化出來,用指腹試了試刀刃,便感覺薛清極也坐到了他身邊:“你非招惹那小孩兒干啥?他是個傻的,你難道看不出來?”
“他與師兄頗有些相似,一時沒忍住。”薛清極很是無辜,看著嚴律的刀,眼中閃過些許懷念,伸手過去順著刀脊緩慢滑下,落在嚴律握著的刀柄上,“你還在用這把刀。”
嚴律并不阻攔他碰自己的長刀,反倒稍微松了松指頭,讓薛清極更方便的觸摸刀柄的部分:“早習慣了,它跟我這么多年,已經是我的一部分了。”
這長刀造型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粗糙野蠻,刀柄上寫著兩個小小的古文字。
胡旭杰一扭頭看到薛清極的動作,震驚的差點兒跳起來:“你竟然能碰到這把刀!我跟小龍以前不懂事兒趁著嚴哥不注意偷摸了一回,那刀靈力暴漲差點兒沒把我倆當場給宰了!”
“你也知道是偷摸,”嚴律沒好氣地罵道,“你走路上別人過來朝你屁股上擰一把,你什么反應?”
薛清極輕笑一聲,抬眼看看嚴律:“是因為這個嗎?”
嚴律沒搭腔,權當自己聾了——當然不全是,他倆是有魂契的。
這會兒嚴律就得默認薛清極之前說的了,他倆總是和別人不同的。
胡旭杰被嚴律說蒙了,一時覺得很有道理,一時又感覺哪里不對,嘟囔道:“那不是年紀小,就好奇這上面寫的啥字兒嗎?后面發現看了也沒用,根本看不懂!”
薛清極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刀柄上的文字,低聲念道:“‘雍容’。”
長刀仿佛有所感應,微微浮起一層靈光。
“可惜你那劍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嚴律撫著刀身,想起另一茬,“當年你死的時候場面太亂了,劍也不知道埋在哪個尸體下面,我找了一段時間實在找不到,也就沒把它帶回六峰。”
薛清極嘴唇微微抿起,他難得有這種表情,嚴律撇了一眼,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安慰幾句。
“劍?什么樣的,多少年前的?”肖點星一骨碌站起來,眼里冒光,“你說說!仙門留下來的古書上有記過好幾把有名的劍呢——”
他掰著指頭,一口氣說了好幾個劍名。
薛清極略微搖頭:“我的劍名應該并未流傳至今,但是師父和師兄共同鑄造,且由師父贈與,所以一直佩戴。”
說話間車門又被拉開,孫化玉和董鹿買了一兜子飯菜回來。
求鯉江這一段太偏僻,附近并沒有什么像樣的小飯館兒,好不容易才在周圍村里買了鹵菜鹵肉和一兜燒餅,回來自己弄餅夾菜吃。
幾個小輩兒都是容易餓的年紀,一天下來活動量也不少,吃一頓就想下一頓,這會兒餓的夠嗆,也不挑吃什么,當即就圍了上來。
嚴律本來是懶得吃的,剛準備離開,腦中忽然閃過昨天晚上在旅館里薛清極問他為什么不吃飯的事兒,頓了頓,也拿起一個燒餅。
夏天吃食沒那么快散熱,燒餅仍帶熱度,輕易就能順著邊兒給揭開,但不要完全分開,方便往里頭塞鹵好的海帶豆皮,再將切好的鹵牛肉夾在里頭,塞得滿滿當當就能開吃了。
嚴律咬了兩口,掏出手機回佘龍發來對黃德柱的懲罰措施的短信,剛打了幾個字,那邊胡旭杰就“嘶”地罵了起來,緊接著肖點星也把嘴里的東西給吐了出來,直伸舌頭。
“好家伙,這什么鹵菜啊這么咸,打死賣鹽的了?”胡旭杰拎起一瓶水往嘴里灌,“都發苦了,肉倒是還行,哥你還吃得下去啊?”
嚴律咽下嘴里的東西:“還行,我肉夾的多。”
話音剛落,旁邊兒伸出一只手來,將嚴律手里的餅拿走。
薛清極沒給嚴律反應的時間,餅一拿走就直接在嚴律咬過的地方又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看向他。
嚴律的臉色微變,伸手一撈將餅拿走:“餓急眼了吧你!想吃自己夾,非得搶這么一口是嗎?”
薛清極并未回答,慢慢將嘴里的東西嚼碎了咽下肚,對嚴律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這才轉回頭自己也拿起個餅,慢條斯理地掰開。
自從靈氣枯竭至今幾百年,嚴律已經很久沒感受過從一個笑容里品出些毛骨悚然的滋味兒了。
“呃,二位關系真好。”董鹿察覺到氣氛微妙,咳嗽幾聲,“年兒……哦,薛前輩,不好意思啊這次先將就吃一下,那什么,來的時候帶了飲料,要喝點兒嗎?”
薛清極笑著點點頭,肖點星早受不了了,蹦起來跟著董鹿去拿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