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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孤單嗎?”里蘇特·涅羅環抱雙臂,反問。
他不愿意回答,其實承認了這點,只是他不想承認。畢竟是陌生人,向陌生人暴露內心的弱點,很不安全。
尤其是對于擁有超能力的人群而言。
可惜,他的夢早已告知你答案。
每個人在你眼中都是裸體,或都將裸體。哪有什么秘密呢,在夢中,所有的遮掩都不存在。
你對他曖昧地笑笑,吃完甜點,回去了。淚痕在空氣中干透,你掏出手機,忍不住對不知在哪里的雷歐·阿帕基發送消息。
「想你了。>~<」
對方沒有回復。
放下手機,你抬頭凝望天空。樓與樓之間形成黯淡的長河,鳥兒在里面游,有幾只停在晾衣繩上,蕩呀蕩。
回到家,你換下衣服,清洗一下,洗了頭,倒在沙發上,開電視機。
你實在無法發自內心地稱這個地方是“家”。
每天都是這么過的。沒人和你聊天。沒有娛樂。沒有選擇。如果生活像穿越以前那么豐富,你可能根本不會對別人有那么大的期待。
啊,自己的過去是怎么樣的呢?
有點忘記了。
瘋狂地做愛,你想要發瘋,如果沒人幫你宣泄的話,那些情緒就找不到出口。可是今晚沒人回來。你在床上揉弄自己的身體,半昏半醒之間,感到被人撫摸了。
隱隱約約,能看清那不是自己的男友,但你對被別人觸碰沒有抗拒。
“知道我是誰嗎?”
白天聽過的嗓音,夜里也聽過,可是大腦陷入了泥濘,怎么也想不出那個名字,朦朦朧朧,而你的雙腿勾上他的腰,不想放開他。
“你知道我不是他吧。”
似乎你不說出來他就不做了。你什么也不想管,是誰都無所謂。起身覆上他的唇,舌伸入他的口腔。你被他按回床上,柔軟的枕頭安撫你的臉頰,熱氣順著你的臉一路向下,自己跌入螺旋狀的泥潭,存在一處漩渦。
人的自我明明是自己生存的中心,可你似乎從來都沒尋到過。熱烈的潮氣一股一股、一層一層,將你混亂的感受推向巔峰。是誰都一樣。什么倫理,什么道德,什么自我,是誰都無所謂。好想立馬從此墜下去,手握劈斧,將世間擁有的一切都砍碎。這樣人與人之間就不存屏障,把所有人都砍成碎末,這樣大家都融為一體。不會再有不理解,所有人都可以同理對方,不會再有痛苦,不會再發生悲劇。
夢里,一個女人與一個男人不停地在哭,夢境的主角不停殺著人,殺了一個又一個,人體爆出血來,被不重樣的鐵器撕裂。可他無論殺了多少,也救不回那個倒在血泊之中的孩子。
在你的視角其實有點搞笑,一個個人影排隊等著被他切菜,他跟游戲里的忍者一樣。偶爾閃回他作為主人公的視角,才會被一瞬間的畫面震憾。
鐵與血的氣味很沉重。
他慢慢走過來,準備殺你來了。
“!!!”
他突然抓住你的手,卻沒有讓你被鐵器爆體,四周陽光明媚,遠處朦朧,近處的腳下是一處突出房屋的小陽臺。
女人喊你們過去吃飯,她笑得開心,陽光穿透厚重的墻壁,她的臉上已不見淚痕。她的丈夫正在擺盤,是你身旁牽你手之人的哥哥。
那個死掉的孩子是這兩人的孩子,此時仿佛那個小孩不再存在了。
你的身份是夢境主人的女朋友,他來帶你見他的家人。
你覺得很不公平,對那個小孩。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憤懣不平的情緒,明明他離開了,他卻真的消失了。明明這叁個人剛剛的反應那么慘烈。
但是要讓他們一直悲傷,也對他們叁個人不公平。
……
夢境主人看著你,而你給不出他想要的回應。夢境傳來疑惑的情緒,在這里的劇情安排,應該是你親切笑著回應他們,入座一起吃飯。
你很想戳破這個假象,用剛剛痛苦的慘狀鞭撻他的心,這樣才能緩解你內心無法消化的感觸。
叁個木頭人一齊緊盯你,等待你按照劇本運行。你坐了下去,夢境的時間才解凍,又恢復家庭聚餐該有的溫馨。
臉上擺出笑容,聽他們講生活中的瑣碎事。那些話語被夢境模糊,你依然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相互關愛。
里蘇特姓涅羅,他的哥哥也姓涅羅。都說意大利重視家庭,你不知道涅羅這個姓對他們而言有什么意義。
陪了一陣,你想離開了。
夢境還沒有結束,但你已經厭倦。你也不知道自己倦了什么。是感受別人、為對方心痛,還是別的。不知道。想不明白。
里蘇特·涅羅的手撫上你的臉頰,位于你的眼下。只可惜,此時的臉上并沒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