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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試圖忽視她。
可能從第一次見面起,從她送給我她親手做的布丁,我就在努力地刻意去忽視她。
她做的布丁很好吃,但是我之后再也沒吃過一次,我沒去跟別人要求去訂一份送來,我也沒再去那家餐廳。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已經記不清我為什么那么抗拒。
當我習慣了回避她,她就在我的心中不存在了。可她又一次出現,現身于我的夢。一旦夢醒沒有忘記,我就再也忘不掉。
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在回避她。因為我本來就不怎么專注她,所以沒人發現我心中的異常。
她很漂亮,來這里度假的男人女人都在關注她,甚至有夫妻一同前來向她搭訕,將我們這群人晾在一邊。其實我覺得她沒有漂亮到這種程度,這座酒店里超過她容貌的人有很多,但無一例外都被她吸引,就好像她天生就是人群關注的中心。
之前聽阿帕基說過,她因為被綁架,有創傷應激障礙,很害怕接觸陌生人。但現在看來她已經恢復好多,至少我沒看出她有多么不適。
結果我還是不知不覺中開始關注她。
我想知道在她身上到底發生過什么、她是從哪來的,她的過去、她的心情,她現在在想什么?她是怎么看待我的?她覺得我給她點的食物好吃嗎?這些我都想知道。
我也想和她做愛,想要撫摸她身體的每一寸,想看她在我身下的反應,想看我們兩人的生殖器連接在一起,想要交配。
唉,看來我是真到這個年紀了。
一旦產生這種認知,只要不工作,哪怕是隨便看本書,都會聯想到她的身體。感覺自己目前和發情的小動物沒區別,雖然人類的確是隨時隨地都可以發情就是了。
這天晚上,我完全不想睡覺,我知道一旦入眠就會夢見她,就會做那些事,我只感到灼心的焦慮。我感覺我的內心渾濁了,沒有以前敞亮了。以前我可以毫不愧疚地說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其他人的事,但現在我不行。
我離開所在的酒店,前往沙灘。夜晚涼爽的海風讓我冷靜了些心情,我看著遼闊無邊黑色的海洋,這洶涌的遼闊與荒蕪將我從身體欲望無法得到滿足的焦灼里拔出,我在海邊靜靜地深呼吸,一轉頭,卻發現不遠處來了一個人。
她怎么來了。
這個時候,她應該和她的阿帕基在床上做一些讓我難以忍受的事。她來做什么?是來找我嗎?還是單純來看海?
我不免胡思亂想起來。
她看見我,微笑著和我打招呼,我也揚起微笑,向她回應。她穿著白天的連衣裙,在夜晚的降溫下顯得格外纖薄柔弱。
“冷嗎?”我脫下自己的外罩,走過去,攏到她肩上。
她現在和夢里的不一樣,也和平時不一樣。
她將手撫上我給她的外衣,拉緊收攏了些,溫柔地對我表達感謝。
我很想抱住她,將她收進我的懷里,恨不得在她身上籠罩她溫暖她的不是我的外衣,而是我自己。
但我什么也沒有做,收回自己剛剛隔著外套觸碰到她肩部的雙手,海風徐徐吹動我的頭發,洗完澡后我就把發型散開了,現在它們卷曲地耷拉在我的臉側與后頸,我發現劉海頑皮地影響我對她的注視,將它們梳向腦后。
“你覺得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嗯?”
她突然這么問我,讓我有點猝不及防。
“因為他們都說你是會帶領他們做正確的事的人。”她的目光從海洋移動到我身上,“所以我想知道……”
我怎么想?
我在想一些一點也不正確的事。
“謝謝你的信任。”我試圖保持我的語氣像平時那樣平穩,但我聽見我的心跳聲愈來愈快,“我只是在努力做我認為正確的事。”
她很平淡地嗯一聲。
接著,她一直在看我,好像在等待我對她問題的回答。我不知道怎么說,我根本就不了解她。
“你這么問,是有什么煩惱嗎?”我決定回避她這個問題,轉向別的。
“煩惱?沒啊。”她笑了笑,此時她的神情和夢里有些重迭,“只是我和你不熟,又發現你經常觀察我,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抱歉。”我自知我的視線很明顯,“讓你感到不舒服了嗎?”
“還好。”她溫吞地道,“我習慣了。”
看來她也明白自己很引人注目。
“你想和我變熟嗎?”我拋出一個很曖昧的問句。
她抬起頭,笑著看我,“你呢?你想嗎?”
簡直像夢里一樣。
每次她都把問題拋給我,看似都是我想做的事,實際被她耍得團團轉。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可一看到她狡黠又可愛的笑容,就一切都可以原諒了。
“你和其他人都很熟嗎?”我拒絕回答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