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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沉默吃飯的姐姐突然發了飆。

她站起身一拍桌子，我從來沒見過她這么生氣，她一向是個溫柔又有些俏皮的人。

姐姐她深呼吸幾口氣。

我看見她的眼眶有眼淚在打轉。

“你就從來都不考慮我嗎？！”她大喊道。

“遙香，你什么意思？”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根本就不考慮會給我帶來什么！你就這么隨便定下出國，我的學業怎么辦？我在這里的朋友怎么辦？你有考慮過我想不想搬家？你有考慮過我想不想學意大利語？”

媽媽面對姐姐的一時憤怒也有些愣神。

但她也轉而涌現出惱意。

“怎么跟媽媽說話的？”

“你是我媽？你有把我當女兒嗎？誰家會把女兒當家庭保姆養？”

“你生下初流乃就把他丟給我，你有想過我愿不愿意帶他嗎？別人小孩的童年是和朋友玩，我的童年是當我弟弟的媽！他又不是我生的，我憑什么帶？我以前是心疼你是我媽我才一直幫，可我看你從來就不心疼我！”

汐華遙香哭著，“你到底把我當什么了？是不是就沒在乎過我？！”

我看向媽媽，她注視遙香，面上只輕微皺著眉頭，什么也沒說。

姐姐丟下筷子跑回她的房間。

媽媽還是那幅表情，面對我，她從來不微笑，也不生氣，不言，甚至不會將目光往我身上多放幾秒。我不知道媽媽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現在的姐姐一定很傷心。

只是抱著不想讓姐姐傷心的念頭。我曾經許多次幻想姐姐在我的身下哭，可真見到姐姐哭，我又很痛苦。

“姐姐。”

我輕輕拍了下姐姐的房門，聽見里面微微的啜泣聲。我不想讓她哭。我很難受。

“姐姐？”

“干什么？”

屋內的姐姐語氣很沖，我沒有多想，只說她還沒有吃完飯。

她又不理我。

我很怕這樣，這樣的無聲讓我很恐慌。誰都可以不理我，唯獨無法接受姐姐不理我。我一直恐懼，有什么想法都不敢干，就是怕姐姐再也不理我。

我怕她討厭我。

很怕。

“姐姐，我能進去嗎？”

還是不理我。

“姐姐。”

我拍她的門，心臟開始不穩，我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在失控，木板門變作藤簾，不再遮擋視線，緊接著，它們便枯萎。

“姐姐……”

我不敢大聲。我怕驚擾了她。她現在很難過，我知道她很難過。我不知道這是因為血緣還是因為我在意她，她的一點變化，我都會記在心里。

汐華遙香蹲在床邊，一點沒有平時的活力。她的頭發散在毛衣上，因著靜電，被亂糟糟地吸在那上面。

我想幫她梳頭發，但我擔心她不想讓我碰她。

“姐姐……”我猶豫著，“也許我們可以和媽媽好好商量。”

她動了一下，用手抱住頭。

但其實我知道媽媽不會聽我們的話。

她不會考慮我，聽姐姐的那些話，她大概率也不會考慮姐姐。

我勸不了她們，從一開始，我就無法參入她們的事。

“出去！”

姐姐把地板上的枕頭朝我丟過來。

我接住。姐姐的攻擊不輕不癢，除非她拿一把刀。

“姐姐，我很感謝你照顧我。”我在想該怎么勸她去吃飯，嘴里說著，“你很愛我不是嗎？”

“我不愛你！”

她吼道。

我一愣神。

眼睛有點酸。

其實沒什么特別的感覺。

只是稍微有點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