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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林格熟練地按下去，接下來是和上次一樣的提示音：“請稍候，不要移動手指。已接通，可以移開手指了。”

還沒等他說話，魔像迅速發(fā)出語調(diào)平板但飽含怒火的聲音：“怎么又是你？你他X的到底干了什么？”

卡林格噗嗤一笑：“只要不是當面說話，你就這么暴躁？”

“當面的時候我也很暴躁！現(xiàn)在我問你話呢，你干了什么？”

“我有事要找你，”卡林格說，“因為沒法‘敲門’，我只能這樣引起你的注意了。好，既然聯(lián)系上了，快給我開門吧。”

“不開！滾！”

墜月塔內(nèi)，霧凇飛快地寫完“不開！滾！”這句話，差點一氣之下扔掉筆。

幸好他迅速意識到這是琉璃筆而不是羽毛筆，而且是靜湖老師留給他的。

霧凇靠在椅子上，愁得直揉眼睛。他已經(jīng)盡可能表現(xiàn)出排斥和敵意了，那個賞金獵手竟然還不放棄。

他能猜到，構(gòu)裝體的異常一定是因為擾敵藥劑。想要消去藥劑的影響，要么得使用有反制效果的藥劑，要么得把受影響的構(gòu)裝體取消行動能力，再重新喚醒。無論哪一種，他都得打開塔門走出去。這些事情沒法遠程完成。

他不想去。不想面對卡林格，不想面對黑樹村的人。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擅長當面與人溝通。

所以他用信件痛罵村民，通過魔像驅(qū)趕賞金獵手——他書寫文字，眼蛛遠程把他的話讀出來。

其實眼蛛可以直接傳遞聲音，卡林格的聲音就是這樣回傳的，但霧凇不行，他沒法直接罵人，因為他很可能會說話不利索，語調(diào)也不夠兇，那樣就一點威嚴感都沒有了。

這時，卡林格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我就不明白，你為什么連談?wù)劧疾辉敢猓课沂琴p金獵手，賞金獵手一向和法師合作，我又不是那些歧視施法者的神殿騎士……天哪，我看見你的守塔盾衛(wèi)啦！它來了！它來了！”

霧凇面色糾結(jié)。這幾個守塔盾衛(wèi)是靜湖老師親手研制的，霧凇很清楚它們有多強大。

雖然卡林格自找麻煩，但萬一他真被盾衛(wèi)打死也不太好……

霧凇在幻影紙張上寫道：“看見了盾衛(wèi)還不跑？它們的守衛(wèi)的范圍只到半山腰，你跑快點，跑下山就沒事了。快點滾吧！”

卡林格立刻回話：“你們塔就三個盾衛(wèi)嗎？是不是太少了？”

其實從前不止三個。這么多年，墜月塔也出過各種各樣的事，現(xiàn)在還留著的只剩下三個了。但霧凇不打算好好回答，他只想把這個獵手趕走。

于是他寫道：“嫌少？那你就別跑，留下和它們打架吧。等你死了之后，我把你的故事告訴山下的詩人，讓他寫一個弱智獵手和盾衛(wèi)決斗然后被盾衛(wèi)踩成人毯再錘爆腦袋的故事。至少能警醒一下世人。再見，我要關(guān)閉通訊了。祝你死得慘點。”

另一邊，卡林格站在凌晨的山道上，扛著闊刃劍，聽著眼蛛念出以上詞句，看著三個比熊還大兩圈的盾衛(wèi)從不同方向接近……他有點緊張，但不害怕，甚至還忍不住笑出了聲。

卡林格嘖嘖感嘆：“真精彩，真精彩……撕成三百塊讓媽媽和老婆縫三天三夜，和盾衛(wèi)決斗被踩成人毯……霧凇大師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精靈啊，你老家的同族都這樣嗎……”

其實霧凇仍然能聽見這邊的情況。他口頭上說關(guān)了通訊，其實并沒有，他只是讓眼蛛身上的紅點看似熄滅而已。

霧凇的臉有些發(fā)燙。其實他還能寫出更刻薄的句子，但他不想繼續(xù)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