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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打量著眼前這個兒子,年輕力壯,同他這個已入暮年的人截然不同,他曾經寵了幾十年的太子也被自己親手關了起來,康熙有些不敢賭胤禛對弘暉的寵愛。
康熙沉聲道:“清寧的事朕心中有了人選,帶回去讓你福晉好生教養,至于弘昀…純親王早逝,膝下也沒個一兒半女,就讓弘昀過繼給純親王一脈。”
胤禛心里松了口氣,過繼出去是最好的結果,“兒臣領旨,只是弘昀如今還年幼,不如待他成婚后再搬走。”
康熙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朕讓他回京已是恩典,老四你別忘了當年的事。”
胤禛低下頭行禮,不再反駁康熙的決定,一旁的清寧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出嗣至少還能有個爵位,也遠離了奪嫡的中心。
弘昀一直低著頭,似乎討論的不是他的去留問題,懂事之后弘昀就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尤其是在姐姐逼著自己讀書時,他的逆反心理最為嚴重。
讀成狀元又如何,皇瑪法厭惡他,阿瑪也不喜他。
“瑪法瑪法,聽說昀弟還未啟蒙,不如讓我給昀弟啟蒙。”原本還在呼呼大睡的弘暉突然坐起身,纏著康熙要給弘昀啟蒙。
康熙眼睛一瞪:“就你那點本事還給別人啟蒙,前幾日罰你抄的書,寫的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
第123章
弘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剛才也沒睡著,一直閉著眼睛和白榆聊天,他這些年幫白榆直播積攢的能量也差不多了,再加上隨著他年紀的增長,課業也越來越多,沒有清閑的時間直播。
弘暉第一次嘗到了即將分離的滋味,雖然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白榆,但白榆陪伴了他多年,早就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瑪法,讓昀弟留在宮里讀書吧,至少我們幾個都是血脈兄弟。”
康熙沉默地摸了摸孫子的腦袋,皇室里從來沒有血脈親情,他的幾個兒子為了一個位置爭的死去活來,小孫子性子也不知像了誰。
最終康熙應了下來,胤禛將兩個兒子送去了慶安宮,安頓好弘昀后,才帶著清寧出宮。
弘昀的到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擲下一塊石頭,瞬間激起無數水花,整個紫禁城都隱隱有些沸騰。
弘暉忽然發覺自己去上書房的路上,都能察覺到偷窺的目光,讓人去尋時又沒了蹤跡,著實令人煩惱。
演武場上,弘暉一身黑色的騎裝,身下是匹純黑的駿馬,一人一馬在馬場上飛馳,身后揚起大片灰塵。
“暉弟!”弘皙追上來,二人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你到底怎么想的?為何把他放在你身邊,皇瑪法已經將他過繼給了純親王。”
弘暉彎腰輕輕拍了拍馬兒的脖子,安撫好愛馬,回道:“瑪法一直很疼我,但弘昀也是他親孫子,總不能看著他自此墮落,讀些書認些兄弟,日后的路才沒有那么難。”
弘晉挑眉:“那你就得祈禱他不是個白眼狼了。”
弘皙瞪了他一眼,“你有點當哥哥的樣嗎?”
弘晉不服氣,梗著脖子嚷嚷道:“我怎么沒當哥哥的樣,暉弟跟著我也沒受過欺負。”
弘皙冷笑:“要是讓皇瑪法聽到你這些話,肯定會揍你一頓。”
弘晉訕訕閉了嘴,康熙雖不喜弘昀,但也不代表他樂意看到幾個孫子不合,觸了康熙的霉頭,誰也別想好過。
更別說他前兩日才領著一幫弟弟差點揭了上書房的屋頂,皇瑪法正看他不順眼吶。
另一邊,弘昀使出吃奶的勁拉開手里的小弓,在行宮多年,他只跟著阿姐認過字,騎射是一概不通。
耳邊傳來竊竊私語,弘昀面色更加漲紅,手心潮濕一片,弓弦從他手心滑落,發出一道極輕的聲響。
“阿哥剛剛做的不錯,您是初學,每日只需拉兩刻鐘即可。”教騎射的師傅溫聲道。
弘昀耳邊的嗡嗡聲更甚,他斜眼看了一眼交頭接耳的幾個堂兄弟,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當即摔了小弓,氣鼓鼓地沖了上去。
“你們是不是在笑我?”
“我做的好不好與你們何干?”
接連的質問讓弘昱幾人摸不著頭腦,他們不過是在說康熙帶他們去狩獵的事,何時又扯上了弘昀?
弘晴:“昀弟想是誤會了,我們幾人在說皇瑪法帶我們去秋狝,并沒有笑你。”
弘昱卻不給她留情面,“你說那么多他聽的懂嗎?住在行宮好好的回來干嘛。”
弘昱因著他阿瑪的緣故,同弘暉十分交好,也是打心底喜歡這個弟弟,所以對弘昀一向不假辭色。
“好啊你們,趁著我不在偷偷商議秋狝的事,我可跟我阿瑪說了要得個頭名。”弘暉一把攬住弘昀的肩膀,“昀弟,你可得幫哥哥,這頭名得是咱雍親王府的。”
弘昀臉上的潮紅早在弘晴說話時盡數褪去,他白著一張臉低垂著腦袋,直至肩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耳邊傳來弘暉極具少年氣息的嗓音,弘昀更覺得自行慚愧,疑神疑鬼加之自卑的自己,回京又是為了什么?
弘昱拍了拍手,“我阿瑪讀書雖比不上你阿瑪,可騎射功夫是十幾個叔叔里最厲害的,我可是我阿瑪手把手親自教出來的。”
弘暉揚了揚下巴:“那就拭目以待。”
慶安宮正殿,弘暉冷著臉讓宮人退下,他盤腿坐在炕上,面前站著局促不安的弘昀。
“你小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弘暉語氣柔和了不少,“那個時候你一回京就會纏著我帶你出去玩。”
弘昀的腦袋都快埋進懷里了,他并不怎么喜歡行宮的日子,以前經常鬧著姐姐要回家,只是隨著年紀的增長,行宮里的流言蜚語也多了起來。
他那時年幼,喜歡在行宮里四處探索,就連他姐姐也管不了,時間一長總能聽到些風言風語,以及行宮里宮女嬤嬤的時不時的為難。
弘昀猛地抬頭,眼眶泛紅,“那你可知道行宮里是什么日子?我想吃肉還需要姐姐去討好廚房的嬤嬤,府里每月送去的東西都會被扣掉大半,沒有人為我們做主,就連行宮里照顧我們的太妃也當養只小貓小狗一樣。”
弘昀一頓發泄完,淚水也模糊了他的雙眼,趴在炕上嚎啕大哭起來。
弘暉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嘴邊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他們二人如今還能保持兄弟情分本就不易,互相傷害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