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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嬤嬤!”幾人連忙息了聲,給袁嬤嬤讓了一條路出來。
袁嬤嬤往前走了幾步,瞧見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白嬤嬤,眉頭皺的更深了,“你不去照顧二阿哥,跑這來做什么?”又瞧見她濕透的身子,“你掉進水里了?”
“袁嬤嬤,白嬤嬤跳湖了,我們剛才聽到動靜才過來把人救下。”年長的嬤嬤解釋道。
白嬤嬤似乎才緩過來,右手纖細的手指狠狠扣進濕潤的泥土里,她緩慢的爬到袁嬤嬤腳下,沾滿泥土的手抓住袁嬤嬤的腳。
“嬤嬤……嬤嬤,大…大阿哥…”
“你干什么?”袁嬤嬤被白嬤嬤的動作嚇了一跳,差點一腳將人踹出去,聽到她嘴中嘟囔的話,袁嬤嬤身子一僵。
“你在說大阿哥?大阿哥怎么了?”袁嬤嬤半蹲下身,輕輕扶著白嬤嬤的背,神色逐漸焦急了起來。
白嬤嬤抓住袁嬤嬤的手,猛咳了幾聲后,聲音逐漸大了些,“大阿哥…大阿哥掉進湖里了,路…路公公跳下去救人…”
“你…你說什么?大阿哥掉進了湖里?”袁嬤嬤尖叫出聲。
周圍的丫鬟婆子臉色也瞬間變了,識水性的婆子立即跳下水,一邊喊著大阿哥,一邊潛入水里尋人。
袁嬤嬤一臉慘白,好似能隨時暈過去,她搖搖晃晃的起身,步履蹣跚地朝著湖邊走去,幸而被幾個丫鬟拉住了。
“袁嬤嬤你下去也是送死,咱們還是把福晉和四爺叫來,大阿哥…大阿哥說不定沒事,除了白嬤嬤,咱們誰也沒見到大阿哥掉進水里。”有人勸解道。
不出片刻,離得最近的烏拉那拉氏驚慌失措地朝著這邊跑來,身邊還有幾個婦人跟著,一大群人呼呼啦啦擠在湖邊。
烏拉那拉氏看著滿湖的侍衛小廝,拿著竹竿滿湖找人,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嚇得跟來的幾個婦人連忙掐人中,才把人喚醒。
“現在還沒個定論,你可千萬要撐住,正院里有你大嫂和幾個妯娌在,我已經讓人在府里上下找大阿哥。”說話的婦人跟烏拉那拉氏有幾分相似,烏黑的發髻中藏了幾根銀絲,看年紀應該是烏拉那拉氏的額娘。
烏拉那拉氏抓住烏拉那拉夫人的手,臉色蒼白無力,“額娘,您要幫我找到弘暉,我就這么一個孩子,他就是我的命根子。”
烏拉那拉夫人握著女兒的冰冷的手,“弘暉這孩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找到了!”二人正說著,從水底出來的護衛找到了一雙靴子,看大小是成年男性的尺碼,這應該是小路子穿的。
“是雙靴子,會不會是路公公穿的?”
“那大阿哥真掉進湖里了?”
四周的丫鬟嬤嬤小聲議論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惶恐不安,這可是府上最受寵的大阿哥,也是宮里那位最寵愛的孫輩,這要真出了什么事,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胤禛步履匆匆趕來時,岸邊放著好幾件從湖底撈出來的衣物,只有小路子的,卻始終沒在湖里找到人。
“四爺!”烏拉那拉氏緊緊抓住胤禛的胳膊,姣好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她只能寄希望于四爺,“你要找到咱們的弘暉,他還那么小,他一定很害怕。”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想要安慰她,一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喉嚨好似被什么東西糊住了一樣。
忽的,旁邊一個黑影閃過,噗通一聲跳進了湖里,身后追上來的太監急急忙忙喊了聲十四阿哥,眾人這才看清剛跳入湖里的少年是十四阿哥。
“胤禵回來!”晚了一步的胤禩站在岸邊焦急的喊著。
入水的少年如同一條大魚,在水里如魚得水,不一會就游出了一大截,胤禩在岸上干著急,其他幾個兄弟連忙讓人在小花園附近搜尋。
胤禛忽的推開烏拉那拉氏的手,跌跌撞撞朝著湖邊去,在即將踏入湖水的一刻,腰間傳來一股大力將他拉了回來。
一轉頭他對上了胤禔那雙冒著怒火的眸子,“你現在下水,憑你這個狀態就是去送死,我已經讓人把我府上的私兵叫來了,他們其中有不少熟識水性之人,今兒就是翻遍湖里每一寸土,也要把我小侄子找到。”
嘩!湖邊忽然冒出一個人,他雙手搭在岸邊,渾身濕漉漉的,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拿著一個玉佩對胤禛道:“這是弘暉的嗎?”
胤禛幾乎是癱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接過胤禵遞來的玉佩,“弘暉呢?”他的喉嚨好似被火灼過一般嘶啞。
一旁六神無主的弘皙看到玉佩的那一刻,立即抓緊了身側弘晉的手,那個玉佩雕刻的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小狗,還是他送給弘暉的。
“大哥,暉弟他…”弘晉絲毫沒察覺胳膊被掐紅,他眼眶有些微紅地看著那塊玉佩。
弘皙猛地搖頭,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不會有事的,上次他不是還遇到強盜都逃掉了嘛,所以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胤禵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是笑還是哭,“四哥,下面什么也沒有,沒有弘暉,也沒有小路子,真的有人瞧見弘暉不小心掉進水里嗎?”
眾人這才驚覺,他們沒有人聽見弘暉的求救聲,甚至連小路子的聲音也沒聽到,被人扶著的袁嬤嬤一點點將目光落到白嬤嬤身上。
“你真的瞧見了大阿哥落水?”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嬤嬤身上,白嬤嬤被數十雙眼睛盯的頭皮發麻,依舊堅定的點了點頭。
胤禛猛地起身,跌跌撞撞推開擋在身前的人,一把薅住白嬤嬤的衣領,臉色冷如冰山,“說,當時是什么情況?”
白嬤嬤頓時被嚇得不輕,結結巴巴說了起來:“奴才…奴才沒瞧見大阿哥落水,是路公公下去救人被奴才瞧見了,他只讓奴才去找人,奴才…奴才一轉身就見不著人了,也下去找了他們,不過…”
“不過什么?”胤禛打斷了她的話。
“不過這里能連接景宜園的湖,說不定大阿哥他們被沖到了那邊的大湖。”
胤禛腦子嗡的一下,整個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景宜園的大湖是這個小湖的幾十倍之大,湖水最深處都有七八米,弘暉還那么小他怎么活下來。
胤禔猛地拍了一下胤禛的背,“愣著做什么,還不去景宜園,所有人都過去,湖里只留下幾個人繼續找。”
一行人急匆匆趕到景宜園,府上多半的護衛小廝都跳下水,胤禔府上的私兵也趕了過來,跟下餃子似的全跳進了湖里,一部分劃著船來到湖中央,一寸寸開始找了起來。
岸上的大多數人心中卻明了,他們找了這么久,只找到了些衣物,就算真的被沖到了大湖里,兩人生存的幾率實在太小了。
若不是胤禔幾兄弟硬攔住,胤禛早就跳進了湖里去尋兒子,呆呆站在岸上的自己仿佛是個傻子,兒子在湖里生死不明。
另一邊,四貝勒府大門口,一輛十分低調的馬車停在大門口,梁九功下了馬車后,轉身去扶剛出車廂的康熙。
嚴肅端莊的大門口只站了一個守門的小廝,他瞧見康熙主仆幾人上了臺階,心中微微有些奇怪,都這會了怎么還有客人?